很快参与打架的官家小姐也自发埋头清理起来,无一不是脸颊通红。
有尴尬、有羞愧,更多的是无地自容。
她们引以为傲的家世、教养、学识、精心维持的优越感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。
直到将堂内被弄乱的物件规整完毕,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,依旧没人说话。
姜媛摸了摸自己脸上被指甲刮蹭出来的痕迹,对上苏夫人了然的目光,不好意思地笑笑。
知道自己帮忙会越帮越乱,一直干着急的苏清宜在堂内恢复秩序后,看了眼对乱象无动于衷的府兵,又看了眼从始至终没有出面制止的四位伴读,隐约明白过来什么。
见女儿明白过来,苏夫人不动声色地对她点点头,不由得在心里感叹,能从一众官眷中脱颖而出给昭荣公主当伴读,果然不容小觑。
整个过程太过对症下药,从宣布四个类目的考试顺序开始,这一出怕是从几人踏入明伦堂的之前就已经计划好。
王苑青先说的是文墨类,再是军事类,然后是政务类,最后才说农业与工活。
这个顺序绝不是随便排的,先说文墨类,官家小姐心里定然是稳的,这是她们的所擅长的东西,花了十几年功夫练出来的本事。
接着说军事类,有人会心里犯嘀咕,但也不至于慌张,毕竟家里有人在朝堂上,耳濡目染多少懂一些。
再说政务类,这也是她们相对拿手的,记账、拟文书、算赋税,很多少打小就学,听到这里已经把自己摆在了“正统”的位置上。
最后才是农业与工活。
这个顺序不是让她们知道有什么可考,是让她们知道还有别人要考。
先说农业与工活,官家小姐们最多私下嘀咕,不会当场爆发,先说官家小姐们擅长的三个体面类目,让她们觉得自己是“正统”同时还给予消化讨论的时间。
最后再抛出农业与工活这等官家小姐看不起的类目,见其居然能和她们所认定的“正统”平等秋色,让她们产生巨大的落差感。
也就是凭什么我们苦学多年,要和什么都不会的人争,这种心理落差就是矛盾的导火索,紧接着是姜媛突然发难。
面上看似是在为女儿出头,可凭苏夫人对她的了解,对方从不是这等冲动的性子。
就算为女儿出头也绝不会在报名这个关键的当口来横生枝节,所以该是有人授意,面上替女儿出气,实则替农家女子和弱势者撕开一道口子,把矛盾彻底引爆。
农家女子从被动承受变成主动维持秩序,冲突后共同收拾残局,让两个群体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互动,远比任何说教都有用。
再者将矛盾放在考试前,现在大家还并不是官学正经意义上的学生,闹事也只是报名者,后果也是由自己承担,并不会影响官学。
传出去外人只会说几个官家小姐打架,不会说青山私塾的学生打架。
这般周全的手段就是不知是四人中谁想出的。
等堂内彻底恢复正常王苑青不紧不慢地拿出回音壁,像是丝毫没将之前的乱象放在心上,只是目光略微扫过几位动手的官家小姐。
“四个考试类目现已全部告知,要是没异议现在便在下发的宣纸上选填好再交上来。”
直到姜衡带着府兵将宣纸发放到每个人手中,都无人再提出异议。
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思索自己要选填哪个类目,只有偶尔几声和旁人的讨论声传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