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嬷嬷恭敬地将几人请到落脚的厢房,叫来小宫女根据梁存义开的方子去取药。
石室内,卫宝画神色呆愣地抱着膝盖,蹲在墙角一动不动,等脚步声走远,外面彻底安静下来,才慢慢抬起头。
散落的头发遮住半边脸,只露出一只眼睛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。
贪婪地盯着从小窗里隐隐照进来的光线,今日外面的阳光一定很好吧。
只可惜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,只能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室内饱受折磨。
一点一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脑后,拢好后虚弱地靠在墙上,仰起头:“父皇到底心软了,还愿意派太医来给我治病,说明他心里有我这个女儿,我还有机会,我还有机会……”
说着说着声音变了调,从喃喃自语变成咬牙切齿:“我上辈子能当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,这辈子绝不会就这么认命,卫迎山你等着,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。”
“还有萧郎,我的萧郎……”
想到萧郎所受的屈辱,卫宝画攥紧拳头神色痛苦,指甲掐进掌心,血从指缝中渗出来。
她不觉得疼,只有无尽的恨意从心间升腾而起,恨不得将卫迎山拆皮剥骨。
就在这时听到室石外传来脚步声,狰狞的表情立马被空洞茫然所取代,眼神涣散,嘴角挂着一丝涎水痴痴地笑起来。
看守嬷嬷端着药碗站在石室门口,没有急着进去,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黑乎乎的药汤。
嘴角扯了扯,露出一个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嘲讽的笑,安宫牛黄丸化水专治失心疯。
失心疯的病人就得喝治疗失心疯的药,真疯假疯已经不重要。
身后的小宫女小声问道:“嬷嬷,要是等下二公主不喝药,咱们要强行灌吗?”
“太医说强行灌药效会大打折扣,灌十碗不如她自己喝一碗,且看看情况吧。”
示意侍卫将门打开,石室内的酸腐味迎面袭来,呛得看守嬷嬷忍不住皱起眉头,她们每日收拾得再干净,二公主总能弄出各种异味。
把药碗搁在桌案上,语气不冷不热:“二公主,药来了,梁院正说这药得趁热喝效果才好,您快些过来把它喝了吧。”
卫宝画像是没听到她的话,自顾地痴笑。
嬷嬷也不催促,耐心等着。
直到药快放凉了,见她依旧没反应,忍不住和小宫女感叹:“二公主这病时好时坏,梁院正他们过来时还挺配合的,哪里想到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又变成这样。”
“我刚才在厢房听了一耳……”
看了眼外面压低声音:“梁院正和几个太医上在讨论,上头要求他们一定要把二公主的病治好,担心许多药材皇陵没有,说要是短时间内病情没有起色,会请旨换个地方诊治。”
没有说会换到哪里治,可小宫女还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,除了回皇宫还能去哪。
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开心:“那我们是不是也不用留在皇陵了?
“这里太冷清,我还是想回皇宫当差。”
嬷嬷斥道:“在说哪门子胡话!留在哪里当差是我等可以挑选的?”
“是奴婢逾矩,还请嬷嬷不要见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