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太激进了,赵顼说,你要改国子监的课程,要建地方官学,还要改科举。这三件事,每一件都不简单。你想一次性都改,朕担心阻力太大。
臣知道阻力大,苏明远说,但这三件事是连在一起的,必须配套改革。如果只改一件,效果会大打折扣。
为何?
因为,苏明远解释,如果只改国子监的课程,但科举还是只考经典,那学生还是不会真正学习那些实用知识。如果只建地方官学,但不改课程,那建了也是白建。如果只改科举,但没有相应的教学,考生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新的考试。所以,必须配套改革。
赵顼想了很久,最终说:你说得有道理。但朕还是担心,步子太大,会引起反弹。
陛下,苏明远认真地说,如果因为怕反弹就不改革,那永远都改不了。臣愿意承担这个责任,如果改革失败了,臣愿意领罚。
赵顼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感动。
这个年轻人,总是这样——明知道有风险,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。
他最终点头,朕批准你的方案。但有一个条件——先试点,不要一下子全面推开。
试点?
赵顼说,先在国子监试点改革课程,看看效果如何。如果效果好,再推广到地方。至于科举改革,可以先在明年的科举中,增加一道策论题,看看反响。
苏明远想了想,点头:这样也好,稳妥一些。
那就这么定了,赵顼说,朕会下旨,让国子监配合你进行改革试点。
多谢陛下!
不必谢朕,赵顼说,朕也希望大宋的教育能够好起来。你好好干,朕支持你。
离开皇宫后,苏明远直接去了国子监。
监丞已经按照他的要求,整理好了一份详细的问题报告。
监丞,好消息,苏明远说,皇上批准了改革方案。我们可以在国子监进行试点了。
真的?监丞激动得站起来,太好了!
现在最重要的,是找合适的先生来教那些新课程,苏明远说,算学、农学、水利这些,国子监现在有人能教吗?
这个……监丞为难了,国子监的先生,都是儒生,只会教经典,不会教这些实务。
那就从外面请,苏明远说,我记得工部有一些懂水利的官员,太史局有懂天文历法的,还有一些退休的老官员,有丰富的行政经验。我们可以请他们来兼职教学。
这倒是个好办法。
还有,苏明远继续说,课程改革的同时,也要改革教学方法。不能只是先生在上面讲,学生在独立思考。
这……这恐怕很难,监丞说,学生们习惯了被动接受,突然让他们主动思考,他们可能适应不了。
所以要慢慢来,苏明远说,我们可以从一个班开始试点。选一些比较聪明、比较有上进心的学生,组成一个实验班。在这个班里,尝试新的教学方法。如果效果好,再推广到其他班。
好主意!
两人又讨论了很多细节——
如何选拔学生,如何聘请教席,如何安排课程,如何评估效果……
每一个问题,都需要仔细考虑。
不知不觉,天已经黑了。
监丞留苏明远吃晚饭,两人边吃边聊,越聊越投机。
大人,监丞突然感慨,老朽在国子监待了三十年,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兴奋过。终于,有人愿意改变这里了。
监丞不必这么说,苏明远谦虚道,没有您的支持,我也做不成什么。
大人太谦虚了,监丞说,老朽这些年,也想过改革,但总是畏首畏尾,不敢真正去做。现在看到大人这么有魄力,老朽也受到了鼓舞。
我们一起努力。
一定!监丞举起酒杯,为了大宋的教育,干杯!
干杯!
两人碰杯,一饮而尽。
酒入喉,温暖了身体,也温暖了心。
他们知道,前面的路还很长,还会遇到很多困难。
但至少,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。
至少,改革已经开始了。
窗外,冬夜寒冷。
但国子监的这间小屋里,却充满了温暖和希望。
两个为教育奔波的人,正在为未来规划蓝图。
虽然他们的力量很小,虽然他们面临的阻力很大。
但他们相信,只要坚持,总会有收获。
就像播种——
春天播下种子,秋天才能收获。
教育也是如此。
今天的努力,也许要几年、十几年,甚至几十年后才能看到效果。
但只要播下了种子,总有一天会发芽、开花、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