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斌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种许长生从未见过的光。
“让我做内应。”他说,“薛慕文和那边还不知道我已经变了。他们只知道我配合了他们,货被抢了,我被停职了。在他们眼里,我还是那个听话的韩斌。”
“你要回到他们那边去?”
“对。”韩斌说,“他们还会联系我。他们会觉得我走投无路了,只能继续听他们的。我可以把他们的每一步都告诉你。”
许长生盯着韩斌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痛苦,有愧疚,甚至还有一丝恐惧。
但还有一种东西——一种许长生在太多老刑警眼里见过的、叫做“不认命”的东西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许长生问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这一步迈出去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韩斌说,“我从十八岁进警校,就发誓要对得起这身警服。这两年我忘了这个誓。现在我想把它捡回来。”
许长生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韩斌。
他站了大约十几秒。
然后他转过身,走回茶几前,拿起了那个U盘。
“韩斌。”他说,“你的命是你自己的,但也是这身制服赋予你的。你要是敢乱来,我会亲手抓你。”
韩斌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。
“许队,你放心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许长生把U盘攥在手心里。
“保持单线联系。除了我,不要跟任何人透露这个秘密。”
“明白。”
韩斌站起来,整了整皱巴巴的警服,朝门口走去。
他拉开门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许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老赵的事,替我向他老婆孩子说声对不起。”
说完,他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
许长生站在客厅里,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。
黑色的,小小的,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。
但这东西里面装着的,是韩斌用两年的屈辱、用一个女人的一生、用三个缉毒警的血,换来的东西。
他把U盘锁进了抽屉,拿起手机,拨通了孙怡的电话。
“孙怡。”
“师父。”
“你现在来我家一趟,有东西交给你去查。”
“明白。”
许长生挂了电话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
阳光涌进来,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
窗外,楼下的马路上,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离。
韩斌的车。
许长生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,心里有一个念头——这个案子,从这一刻起,才算真正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