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辛宸这才转过头,目光沉沉地落在伏龙身上,语气不善道:
“大皇子,方才凌笃玉所言,你可都听清了?”
“现在朕问你,这些罪行,你可承认?”
伏龙则缓缓抬起头,迎着帝辛宸充满审视的目光,脸上没有任何慌乱。
“呵…..”
相反,他嘴角一勾,嗤笑出声,那笑声里带着明显轻蔑。
“陇元圣上。”伏龙终于开口,不紧不慢地反问道,“这…..就是你们陇元大国的作风?”
“凭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子几句话,就能随意指控本皇子?”
“天底下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道理!此番来到陇元国….本皇子倒算是长见识了!”
随即,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凌笃玉,上下打量一眼,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儿,然后又慢悠悠地开口,一连串质问快速砸了出来:
“这位叫凌笃玉的姑娘,我倒想请教你几个问题。”
“第一,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被关押在皇家驿馆,我倒要问问你,你又如何确定,那地方就是皇家驿馆?”
“凭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女子,对都城布局怕是都不熟悉,怎么就能一口咬定那里是驿馆?”
“莫非…..是有人告诉你的?”
其实,最后这句话是伏龙故意给凌笃玉设下的一个陷阱,想引导众人认为她是被旁人指使诬陷自己。
“第二。”没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,伏龙继续说道,“这都城人口数百万计,和我伏龙身形相似,面容相近的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”
“你凭什么说自己看到的黑袍人就是我?”
“就凭你的一面之词吗?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摇了摇。
“至于第三嘛…..”只听伏龙声音突然加重,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,“我伏龙,乃是奉西岐国主之命,光明正大前来参加五国相会的使臣。”
“我与你们陇元国往日无冤,近日无仇,更无利益冲突。”
“我为何要做这种自毁声誉,授人以柄的蠢事?”
“对你陇元,对我西岐,又有什么好处?”
“再者,我伏龙一个他国皇子,如何能知晓你陇元都城的详细布局与禁军巡逻时间?”
“又有何实力能命人半夜掳掠这么多位大宅小姐?”
“哦,关键是….别的女子都逃了出去,而你一个平民女子却被我扣下折磨?!”
说完,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帝辛宸,摊开双手,脸上写满“荒唐”二字:
“陇元圣上,您不觉得,这指控太过牵强吗?”
“就凭一个来历不明,脸上带伤,情绪激动的平民女子,连个像样的物证都没有,就想定本皇子的罪?”
“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?!”
话毕,殿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陇元的大臣们被伏龙这番连珠炮似的反问给堵得哑口无言,皆面面相觑。
确实,凌笃玉只有人证,没有物证。
若她所言为真,那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从重兵把守的皇家驿馆逃出来,又怎么活到现在的?
关于这些疑问,他们也想问问凌笃玉,只是方才被愤怒冲昏头脑,都没来得及去细想。
见状,下方坐着的珂溪眉头皱得更紧,心里的疑惑不仅没解开,反而变得更深。
她相信凌笃玉不可能会说谎,可伏龙的辩解也似乎有理有据。
这案子……越来越扑朔迷离了。
帝辛宸没立即说话。
他先是目光深沉地看着伏龙,又看向从始至终都面色平静的凌笃玉,手指在龙案上轻叩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