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外,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沉闷的洪流,震得老旧的窗户嗡嗡作响。
数十道刺眼的车灯光束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,将这栋破旧的小楼牢牢锁在中央。
屋内的灯光,在这片强光的映衬下,显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来了……”
二大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她死死地将琳琳护在身后,脸上血色尽褪。
琳琳抓着母亲的衣角,小脸煞白,身体止不住地发抖。
她透过窗户的缝隙,看到了外面黑压压的人群,那阵仗,比电影里的黑帮火并还要吓人。
“妈的!跟他们拼了!”
林德才挣扎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,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燃烧着屈辱和拼命的怒火。
龙灵儿和叶知秋也站了起来,神情戒备,随时准备动手。
整个屋子里,只有一个人例外。
龙飞扬。
他依旧坐在那张小方桌旁,慢条斯理地喝着杯中剩下的白酒,仿佛窗外那足以让整个江北黑道震动的场面,不过是几只恼人的苍蝇。
“哥……”龙灵儿有些急了。
龙飞扬放下酒杯,拿起一颗花生,两指轻轻一捻,花生壳应声而开。
他将花生米扔进嘴里,淡淡地开口。
“别慌。”
“吃饭。”
外面。
“砰!砰!砰!”
车门被粗暴地摔上,上百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从车上涌下,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开山刀和钢管,瞬间将整个巷子堵得水泄不通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一个穿着黑色唐装,脖子上挂着一串粗大佛珠,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的中年男人,在一群人的簇拥下,缓缓走了过来。
他就是王虎。
猛虎集团的掌舵人,江北道上说一不二的虎爷。
王虎的目光扫过地上还在呻吟的手下,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,眼神阴鸷。
“哪个是龙飞扬?”
“给老子滚出来受死!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,在巷子里回荡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再次被推开。
龙飞扬走了出来。
他甚至没有看王虎一眼,而是径直走到那个之前被他废掉的皮夹克男面前,蹲下身,从他怀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。
他吹了吹手机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这才站起身,目光平淡地看向王虎。
“你就是王虎?”
王虎眯起了眼睛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太年轻了。
也太平静了。
这种平静,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“是我。”王虎沉声道,“小子,你很有种。敢在江北动我王虎的人,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哦。”
龙飞扬的回应只有一个字。
他迈开脚步,朝着王虎走了过去。
他走得很慢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他周围的黑衣壮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家伙,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们想拦,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们,让他们连抬起手臂的勇气都没有。
龙飞扬就这么在数百人的注视下,穿过人墙,走到了王虎的面前。
两人相距不过一米。
“你打断了我二大爷的腿。”龙飞扬陈述着一个事实。
“是又如何?”王虎冷笑,“一个不识抬举的老东西,打断他的腿是便宜他了。小子,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,今天你……”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王虎脸上的冷笑僵住了。
他脖子上的那串,据说是从西域高僧手中求来的,号称刀枪不入的佛珠,在龙飞扬随手一拂之下,寸寸断裂。
珠子散落一地。
王虎瞳孔骤缩,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。
他想后退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动弹不得。
“你……”
“跪下。”
龙飞扬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你说什么?”王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可他却笑不出来。
他能感觉到,对方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我让你,跪下。”
龙飞扬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。
同时,一股磅礴如山岳的气机,轰然压下!
“噗通!”
王虎双腿一软,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。
膝盖骨和水泥地碰撞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身后的上百名精锐打手,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手里的刀棍“当啷啷”掉了一地,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。
整个巷子,鸦雀无声。
只有上百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们感觉自己跪拜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尊从九幽地狱里走出的神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