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兄弟,就这一个。
“真有这事?我马上打个电话问明白……”
李文兵脸色一沉,听陈天东这话不像玩笑,心口顿时腾起一股火——阿杰真被塞进卧底摊子里去了?
话音未落,电话已挂断,手指飞快按下一串号码。
阿杰是块好料,他心里清楚。
前阵子特意把他调去彭健仁手下历练,就是想让老彭多给些露脸机会:查案、盯梢、蹲点,攒够实绩,再托自己老爹活动活动,升职的事自然水到渠成。
可偏偏他有个坐过头把交椅的哥哥,履历上总像蒙了层薄雾,想往上走,比别人多踩三道坎。
哪想到才松懈几天,人就悄无声息钻进龙四的地盘去了!
卧底是闹着玩的?刀尖上舔血,子弹不长眼!
更别说宋子杰背后还站着个为他退隐江湖的哥哥——真要折在里面,宋子豪那把刀,怕是连鞘都懒得拔了。
龙四?他当然知道。
十几年前搅动黑白两道的假钞教父,总署悬赏榜常年挂名,国际刑警盯了十年,愣是抓不到一根头发丝。
最后人家潇洒洗手,转身成了穿定制西装、喝手冲咖啡的地产新贵。
结果阿杰倒好,直接摸到人家眼皮底下查去了!
那可不是街头混混耍横,那是真正敢在雷管堆里点烟的狠角色!
“喂?哪位?”
电话那头传来彭健仁略带沙哑的声音。
“彭Sir,李文兵。你到底怎么把阿杰推去卧底查龙四的?”
李文兵没寒暄,劈头就问,声音压得低,却像绷紧的钢弦。
我把你当自己人,才把自家兄弟交到你手上——是让你带他练手、积功、镀金的,不是让你拿他去赌命!当我老李家脾气软、好说话?
信不信我现在就给黄胖子打电话,说说你当年喝高了溜进钵兰街,被扫黄组当场拎出来的旧账?
“哎哟,文兵啊!你不打来,我正准备找你呢!”彭健仁一听是他,立马换上三分焦灼七分委屈,“前两天线人递消息,说龙四的人跟洋鬼子在做‘白小姐’生意,这小子当场拍桌子就要单干,我拦都拦不住!人已经失联好几天,连警局大门都没踏进来过。”
电话那头,彭健仁一边应着,一边在老婆孩子惊疑的目光里闪身钻进书房,“啪”一声关上门,压着嗓子继续说。
说实话,他真不想让宋子杰去蹚这趟浑水。
李文兵把人送来,摆明了是让他带一带、养一养,等履历厚实了,再调回身边重用。
这活儿费神费力,他本不愿接——可谁让他当年那档子丑事,刚好被小李撞了个正着?只能捏着鼻子认下。
好在宋子杰虽有点轴,但确实是块料:不像陈家驹那样莽撞,也不似袁浩云那般桀骜,更没有阿浪那份滴水不漏的沉稳,可至少令行禁止,交代下去的事,件件有回响。
起初他还专门安排阿浪带着他跑案子——不大不小,风险可控,胜在频率高。
积少成多,履历表上密密麻麻全是实绩,既亮眼又安全。
这法子,当年他自己就是这么熬上来的。
外头人都说他靠娶了洋太太才爬上去,可谁晓得他那份档案有多干净:小功不断,大功不抢;小错不犯,大错绝无。
再加岳家轻轻一推,位置自然就上来了。
他瞅着宋子杰模样周正,可惜结过婚,白白浪费一副好皮相。
不过有老李罩着,也一样——只要履历够硬,哥哥曾是黑帮龙头这点“瑕疵”,反倒能衬出他本人的清白与分量。
李Sir真想扶他一把,还真不是难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