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他心里已经大致摸清高英培的盘算了。
这些小混混只认船厂老板是龙四,真要出事被抓,人家第一个找的也是龙四,压根不会往高英培身上扯。
这老狐狸,分明把龙四当挡箭牌使!
钱揣进自己腰包,雷却让龙四去踩——啧,真够精的!
“处理掉。”
两个黄毛蓝毛蔫头耷脑、问不出半句干货,陈天东朝阿松一示意,便带着何俊和“旺角彦祖”转身出了酒吧。
“姐夫,要不要直接动手?一个船厂老板,也敢跑到咱们地盘上撒货!”
刚踏出门口,何俊就咬着牙低吼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“不急……我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。”
陈天东慢条斯理点起一支烟,吐出一口白雾,“你没瞧见那黄毛写的字条?他们不止这一处散货点。除非脑子进水,谁敢一口气撩拨香江七八个社团?你真当人家是傻子?”
到底是十八九岁的年纪,血热气盛,莽撞点也寻常。
“肯定不是。干这行的,傻子早被埋进鲗鱼涌了。”
“旺角彦祖”冷静摇头,声音沉稳。
“那就对了——既然不傻,还敢这么横着走,要么另有所图,要么早就把后路铺平了。”
陈天东抬手拍了拍何俊肩膀:“你跟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做事前多过过脑子。以后我要是放心把你扶上话事人位子,靠的可不是冲劲儿,是稳劲儿。”
联胜下个月就要选坐馆。这一届比上回更难熬:上回好歹有他和吉米顶着大梁,如今却连个能扛事的都挑不出来。
虽说邓伯最近提了不少新人,堂口里一半话事人都换成了他手底下那批年轻面孔,可资历太浅,压不住场子。
邓伯早打定主意——这一届随便推个听话又无害的“吹鸡”式人物过渡一下,等下一届再放开手脚,真正搅动风云。
但青年才俊虽多,坐馆只有一把椅子。
邓伯私下早跟他透了底:最终还得是自家人坐上去。
他自己也没打算争这个位子。
钱不缺,生意头脑不如吉米,硬往上凑反惹人笑。可何俊不同——他乐意托一把。
以前坐馆是三煞位,凶险得很;可吉米开了先例,如今这位置反倒成了香饽饽:上位后大事归邓伯,自己只管做大生意,体面又厚利,何乐不为?
何俊脑子不笨。书香门第出身,父母是大学教授,姐姐也在教书,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,哪会真蠢?
只是被社团江湖气熏得早,不愿念书,一头扎进矮骡子堆里。
冲动,是年纪轻;不稳,是没吃过亏——有他这个姐夫罩着,一路顺风顺水,连被人收陀费的边都没沾过;而“旺角彦祖”当年可是在油麻地街头被矮骡子按在地上数过钞票的,自然更懂分寸。
再磨两年,火候就到了。
“不是吧姐夫?真打算捧我当话事人?!”
何俊眼睛一亮,脱口而出,连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不光是他,“旺角彦祖”也下意识挺直了背,目光灼灼。
要是俊少真坐上话事人,那他离堂口主事也就不远了;就算轮不上,跟着俊少管一个堂口,照样威风八面!
“两年后再谈。现在嘛……还不够火候。”
陈天东没泼冷水,反而笑着又拍了两下他肩头,“等你哪天遇事不跳脚、开口先想三步,我就给你搭梯子。”
这小子跟自己才几个月,照规矩根本没资格上位。资历太薄,硬推只会被人戳脊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