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南老城郊外公园的夜色,静谧而温柔。月光如水,倾泻在草坪与长椅之间,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。远处的梧桐树影婆娑,夜风穿过枝叶,发出轻柔的沙沙声。
高雅婷坐在长椅上,双手撑在身侧,微微仰头望着那轮明月。
方才那番惊世骇俗的猜测,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还在慢慢扩散。
(哥哥他,该不会真的喜欢上林郁弟弟了吧……)
这个念头或许有些太过荒诞了,却又莫名地让她觉得有些“合理”。她轻轻晃了晃脑袋,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雅婷。”
一声轻柔的呼唤,几乎是紧随其后地从她的身后响起。
那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,却又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,仿佛怕惊扰了这宁静的夜色似的。
听到这个声音,高雅婷脸上的那丝惆怅瞬间消散。她浅浅一笑,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,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元气——仿佛刚才哥哥打来电话的那件事,从未发生过一般。
她扭过头,看向身后那道正向她走来的身影,开心地打着招呼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:
“啊,逸景——你到了啊!”
被她叫作“逸景”的男生,全名南宫逸景。
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风衣,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,下身是深色的休闲长裤,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。他的五官清秀端正,算不上惊艳,却透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。此刻,他手里提着两杯奶茶,正朝着长椅这边走来。
听到高雅婷的招呼,他点了点头,嘴角也浮现出一丝笑意。几步走到长椅旁,他将其中一杯奶茶递了过去。
“给你带的,和上次一样,还是你喜欢的那个口味。”
然后,他在长椅的另一侧坐了下来。动作自然而克制,与高雅婷之间保持着一段距离——不算很远,不至于显得生疏;不算很近,也绝不过分亲密。
这个距离恰到好处,既照顾了两人正在交往的关系,又保留了各自的空间。
“谢谢啦,欸嘿(????-)?。”
高雅婷接过奶茶,道了声谢,便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,低头喝了一大口。
奶茶的甜香在舌尖化开,珍珠Q弹,椰果爽滑。她的眼睛微微眯起,腮帮子因为含着吸管而微微鼓起,整个人享受得活像只偷到了鱼干的小猫。那副模样,与她方才独自坐在长椅上沉思时的怅然判若两人。
“呼~~活过来了——”
她满足地叹了口气,又吸了一口,这才把奶茶从嘴边拿开。
逸景看着她这副样子,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又深了几分。
南宫逸景。
这个名字,在武道界六大家族之一的南宫家,其实并不算响亮。原因无他——他完全没有踏足过武学领域,连一丁点底子都没有。从小到大,他对那些拳脚功夫、兵刃格斗之类的东西,始终提不起半分兴趣。
好在南宫家虽是武学世家,却也并非人人都要走这条路。族中长辈见他志不在此,倒也没有强求,任由他按自己的心意发展。于是他便将全部精力投入了学业,成绩一直名列前茅,与雅婷同校多年,更是同窗好友。
而他和雅婷的关系,早在一年前,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从同学,到朋友,再到恋人。
此刻,她安静地坐在长椅的另一端,目光落在身旁正在喝奶茶的少女的侧脸上。
月光下,她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被镀上了一层银边,几缕碎发贴在颊边,随着她喝奶茶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的睫毛很长,此刻微微垂着,在眼下投落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她的嘴唇因为刚喝过奶茶而显得更加水润,微微抿着,还带着一点淡淡的、属于少女的天真与满足。
她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,那张可爱到极致的容颜,此刻正对着他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容。
南宫逸景顿时觉得,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几分,仿佛是化开的奶油一般,甜腻而柔软,流淌过每一根血管,每一个细胞。
不——说“化开的奶油”都太保守了,准确地说,他的内心早已炸锅——
“啊啊啊啊啊!我的女友怎么这么可爱——!!!”
“这也太犯规了吧——!!!”
“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生物啊——!!!”
诸如此类的宣言,如同一条条弹幕,在他脑海中疯狂地、不受控制地游过。
他盯着她看了太久,久到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,自己的嘴角已经咧开了一个不太聪明的弧度。
高雅婷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,她停下喝奶茶的动作,侧过头,瞥了一眼坐在长椅另一侧、那副“彻底沦陷”表情的男友。
只一眼,她便看穿了对方此时的心之所想。
毕竟,这个表情她太熟悉了——每次自己做什么“可爱”的事情时,这家伙就会露出这副仿佛灵魂出窍的样子。
因此,交往这一年来,这家伙每次露出这种“沦陷了”的表情,脑子里在想什么,她几乎是一猜一个准。
当下,一抹玩味的笑意于她的嘴角浮现。显然,她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。
她歪了歪头,将手中的奶茶往南宫逸景那边递了递。那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、刻意的“邀请”意味。
然后,她用那种小恶魔似的、又甜又软、无形之中甚至还带有一些挑衅意味的语气,开口打趣起来:
“怎么啦,一直用这副表情看着我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尾音,目光在南宫逸景脸上转了转。
“是想和你可爱的女朋友,喝同一杯嘛——?”
她眨了眨自己那双灵动的大眼睛,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促狭。
“哼哼……没关系的哦。”
“我——不介意的哦~~”
最后那个“哦”字,她特意拖得很长,尾音上扬,带着一种撩拨心弦的俏皮。
南宫逸景显然没有料到会被对方发现——或者说,他根本没有料到自己的“痴汉”表情会被抓个正着。
他整个人僵了一下,然后像是被抓住偷腥的猫似的,猛地回过神来。耳根子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红了,而且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耳尖蔓延到脖子。
“不、不,不是的——”
他连忙摆手,语速快得有些结巴:
“我我我,我没有——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虽然嘴上已经结巴地解释了起来,可他的目光下意识地、不受控制地,落向了高雅婷手中那杯奶茶的吸管。
吸管上,还留着一个小小的、浅浅的咬痕——那是高雅婷刚才喝奶茶时留下的。那咬痕并不深,却在这一刻,显得格外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