靓坤从万界书店出来时,脑子还嗡嗡作响,叶云光幕里那些“十几个太阳”的数字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,当即对着阿彪吩咐道:“给骆天虹打电话,让他现在、立刻、马上去找张世豪!”
阿彪被吓得一哆嗦,连忙摸出手机:“坤哥,张世豪那小子藏在哪啊?道上都说他跟老鼠似的,窜得比谁都快。”
“废什么话!”靓坤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,“让骆天虹去尖沙咀的旧楼区找!叶大哥说了,那小子现在就躲在那一带的出租屋里。”
此时的尖沙咀旧楼区,午后的阳光被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切割成碎片,落在布满涂鸦的墙面上,映出几分破败。一栋连电梯都没有的七楼出租屋里,霉味和泡面味混杂在一起,几乎要凝固在空气里。
张世豪正蹲在窗边,用一根铁丝慢悠悠地捅着手里的旧收音机,试图调出点信号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T恤,袖口都磨出了毛边。
“豪哥,还有烟吗?”角落里,一个身材比较魁梧的男子凑过来,他叫阿浩,是张世豪最早带出来的兄弟,手指间还夹着半截烟屁股。
张世豪头也没抬,从口袋里摸出个瘪瘪的烟盒,倒出最后一根烟扔过去:“省着点抽,这是最后一根了。”
另一个叫小马的胖子正趴在桌上,嘴里念念有词:“豪哥,我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……”
最后一个兄弟阿勋白了他一眼,“现在大哥成的人到处找我们,怎么你还想着出去?”
就在这时,“砰砰砰”的敲门声突然响起,节奏又急又重。
“谁?!”阿浩猛地站起来,抄起桌下的钢管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元朗,骆天虹。”
听到骆天虹的名字,出租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阿浩握着钢管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——谁不知道骆天虹?元朗一战成名,硬生生凭着一把古剑扫平了半条街的势力;钵兰街更是以一敌百,连和联胜的阿乐都被他掰断了手腕。这号人物,怎么会找到这种老鼠洞似的出租屋?
小马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,肥硕的身躯撞在桌腿上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。他顾不上疼,脸都白了:“豪……豪哥,是大哥成请他来的?咱们要不要从后窗跑?”这破楼的后窗正对着一条狭窄的巷子,平时用来倒垃圾都嫌窄,这时候却成了几人眼里唯一的活路。
阿勋比他们稍微镇定些,却也下意识地摸向桌角的水果刀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青。他盯着紧闭的木门,声音压得极低:“骆天虹是靓坤的人,势力比大哥成大多了,大哥成不可能请的动骆天虹。”
张世豪缓缓抬起头,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照在他脸上,映出几分疲惫,却丝毫不见慌乱。
“慌什么?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算不上笑的弧度,“人家都找上门了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他走到门边,示意阿浩把钢管放下,“开门。”
“豪哥!”阿浩急了,“这可是骆天虹!”
“我知道他是骆天虹。”张世豪的语气很平静,“但他要是真想动手,就不会敲门了。”他拍了拍阿浩的肩膀,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开门,看看他想干什么。”
阿浩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放下了钢管,深吸一口气,猛地拉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骆天虹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,身形挺拔,像根没入地面的黑铁。身后没带任何人,手里也没握古剑,只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,包口露出半截报纸,似乎装着什么硬邦邦的东西。
他的目光越过阿浩,落在张世豪身上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却没什么敌意,只是平静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抢了胖荣赌场的“后生仔”——穿着发白的T恤,裤脚沾着点泥,头发乱糟糟的,看起来跟尖沙咀旧楼区里随处可见的混混没什么两样,唯独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,像藏着两簇野火。
“张世豪?”骆天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