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个魏王!好一个公孙衍!”他怒极反笑,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寡人以诚相待,他们竟想将寡人当作阶下囚!”
叶云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劝阻,只是重新给他斟上一杯茶:“大王息怒。这杯茶先喝了,火气太盛,容易误事。”
嬴驷深吸几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怒火,端起茶杯一饮而尽。雪顶含翠的清苦瞬间在舌尖炸开,顺着喉咙滑下去,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戾气。他看向叶云,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:“先生既然知晓此事,想必已有应对之策?”
叶云放下茶壶,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点了点,忽然笑了:“对策暂且不提。倒是有个好消息,想先告诉大王。”
嬴驷挑眉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大约一百三十年之后,”叶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,落在遥远的未来,“您的后世子孙中,会出现一位名叫嬴政的君主。他将继承您和历代秦君的基业,挥师东出,扫灭六国,一统天下,建立起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——大秦帝国。”
“什么?!”嬴驷猛地站起身,玄色王袍的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风,眼神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,“灭六国?一统天下?”
这八个字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响,震得他心头发颤。自秦国立国以来,历代先祖都以向东发展为目标,可山东六国根基深厚,联盟抗秦之心不死,别说一统天下,就连彻底占据河西之地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。他虽有称霸之志,却也深知秦国如今的实力,最多只能与魏、齐等国分庭抗礼,灭六国?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!
“先生所言……当真?”嬴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死死盯着叶云,仿佛想从对方眼中看出半分玩笑的意味,可叶云神色坦然,眼神清澈,绝无戏言。
叶云点头:“千真万确。那位嬴政君主,扫六合,称始皇,废分封,设郡县,书同文,车同轨,筑长城以御匈奴,其功绩之伟,后世鲜有能及者。而这一切的根基,正是从您今日的谋划开始,一代代秦君励精图治,才让他有了一统天下的资本。”
嬴驷呆立在原地,久久没有说话。灭六国……一统天下……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,像一团火,点燃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野心。他仿佛能看到百年之后,秦国的铁骑踏遍中原,六国的旗帜纷纷倒下,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帝国在秦人的手中诞生。
“好!好!好!”突然,他放声大笑起来,笑声洪亮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意气风发,之前被魏王算计的恼怒早已烟消云散,只剩下抑制不住的激动和豪情,“好一个嬴政!好一个大秦帝国!寡人的后世子孙,竟有如此气魄!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书店外的景色,却仿佛看到了大秦的宫墙,看到了秦军士兵的甲胄,看到了那面象征着天下一统的黑色龙旗。
“只是……”他笑声渐歇,转过身看向叶云,眼神里多了几分清醒的锐利,“先生也说了,那是一百三十年之后的事。秦国如今虽强,却远不到能灭六国的地步。山东六国合纵之势已成,魏有公孙衍,齐有田忌,赵有廉颇,楚地广袤……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沉重了些:“寡人继位之初,车裂商鞅,虽平息了老世族的怨气,却也让新法的推行多了阻碍。国内尚有义渠之患,国外有六国环伺,此次联魏、齐称王,本是想先稳住局面,再图后计,没想到魏罃竟如此狼子野心。”
说到这里,他看向叶云,眼神里带着恳切:“先生既知未来,又知晓寡人的困境,还请先生指点一二。即便不能如后世子孙那般一统天下,寡人也想为秦国打下更坚实的根基,让这‘灭六国’的火种,能在寡人的手中烧得更旺些。”
叶云看着嬴驷眼中的恳切,突然笑了,摆了摆手:“大王稍安勿躁,我这书店里,虽然也有扭转乾坤的妙计,但跟几样能让秦国根基更稳的‘物件’来比,却是小巫见大巫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书架后的百味居,留下嬴驷愣在原地。物件?什么物件能比纵横捭阖的谋略更重要?
片刻后,叶云抱着一个木箱回来,放在桌上打开。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,也没有神兵利器,只有几个拳头大小的土疙瘩,表皮坑坑洼洼,带着泥土的腥气;旁边还有几个紫红色的块根,形状不规则;此外还有一小袋金黄色的种子,颗粒饱满,透着光泽;最后是一卷泛黄的麻纸,上面用毛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