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玉笑了。“燕王倒是消息灵通。”
李晨把电报放在桌上。“他不是消息灵通,他是看明白了。汽车这东西,不是唐国一家的事。路修到哪儿,车就跑到哪儿。车跑到哪儿,钱就流到哪儿。燕王在海外的那些货,南洋的橡胶,清晨岛的香料,吕宋的铜矿,要运出来,就得有路。有了路,还得有车。有了车,货就跑得快了。货跑得快了,钱就赚得多了。”
“王爷,燕王的意思,是想跟唐国一起修路?还是想买汽车?”
李晨想了想。“两样都要。他想修一条从泉州港到江南的路,把海外的货运进来,直接上汽车,往北运。这样比走海路绕一大圈,省一半时间。”
“燕王好算计。泉州到江南,这条路修好了,他的货就能卖到整个唐国。”
李晨点头。“对。所以他才主动来电。不是他帮唐国,是唐国帮他。互相帮,互相赚。这才是生意。”
“夫君,那西凉呢?”
“西凉怎么了?”
“破虏在西凉学艺,开着他的破虏号摩托车回去的。白狐看见了,会怎么想?”
“白狐……她看见摩托车的时候,应该整个人都麻了。”
西凉,董璋的大帐里。
白狐站在那辆摩托车前面,已经站了一炷香的工夫。李破虏站在旁边,腰杆挺得直直的,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。
“白狐师父,您都看了半天了。”
白狐没理他,伸出手,摸了摸车把,又摸了摸油箱,最后蹲下来,盯着那个发动机。铁疙瘩一个,黑乎乎的,上面全是油渍。可就是这铁疙瘩,不用马拉,自己会跑。
“破虏,这东西,真是你姐造的?”
李破虏点头。“我姐李清晨。她画的图纸,墨师父带着人造的。”
白狐站起来,看着李破虏。“你骑回来的?”
“对。从潜龙到西凉,骑了五天。中间加了三回油。”
白狐沉默了。五天。从潜龙到西凉,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。这铁疙瘩,五天就跑到了。不是马,是铁。不是血肉之躯,是钢铁之躯。
“破虏,你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吗?”
李破虏想了想。“打仗快。追敌人追得上,跑也跑得快。”
白狐摇头。“不止。你想想,一个骑兵,骑在马上,刀砍过来,枪刺过来,他是血肉之躯。挡不住,就会死。可如果骑在这东西上呢?”
李破虏愣了一下。
白狐走到摩托车旁边,拍了拍油箱。“这东西,是铁。刀砍不动,枪刺不穿。人骑在上面,就等于给血肉之躯套了一层钢铁外壳。那就不是人了。是天兵,是神将。”
李破虏的呼吸重了。
白狐转过身,看着帐外的天空。“我一直以为,天下之争,争的是人心,是谋略,是兵马,是钱粮。可唐王造出来的这东西,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。人是血肉之躯,有极限。刀砍会死,枪刺会死,箭射会死,摔下马会死,冻着会死,饿着会死。可如果给这血肉之躯套上一层钢铁外壳呢?”
“那就不是人了。是另一个物种。一个比人更强、更快、更难杀死的物种。唐王不是在造车。他是在造神。”
李破虏站在那里,手在抖。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激动。
“白狐师父,那我爹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