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自在的手突然特别有力气，死死抓住了乔奢费的胳膊。
乔奢费一愣，低头看他。清自在的嘴唇在动，血从嘴角溢出来，堵在喉咙里，发不出声音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不是回光返照的那种亮，是焦急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的那种亮。
他将自己手腕处的一个珠串举到乔奢费眼前，发出“嗯嗯”的声音，示意乔奢费注意这个东西。
珠串很普通，像是木头珠子，穿了根黑绳，珠子表面磨得发亮。
乔奢费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上面的珠子，只是他现在想不起来。
乔奢费此时眼里满是清自在的状态，顾不上珠串。“撑住啊！”他回头冲李昊天喊，“快打急救电话！”
李昊天拿出手机急忙拨打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左上角没有信号。魔能石的空间隔绝了一切外界信号，电话打不出去，信息发不出去，连紧急呼叫都用不了。他对着乔奢费摇了摇头。
乔奢费的一根弦崩断了，他不是没见过死人，在阿瑞斯的时候见过，在炎星的时候见过，在地球流亡的几百年里也见过。但那些人的死，他可以用“战争”“任务”“不得不”来安慰自己。
清自在的死他找不到任何理由，不是战争，不是任务，不是不得不，清自在是在替他死了。
上一世清自在用自己的死亡告诉乔奢费自己当时被将军蒙蔽了双眼，杀戮解决不了所有问题。
这一世他以为自己已经懂了，以为自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，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好所有人。可清自在还是倒在了他面前，用同一具身体。
眼泪滴在清自在脸上。
清自在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，但他还是把珠串往乔奢费手里塞，他的手指很凉，乔奢费握住他的手，也握住了那串珠子。
清自在的手终于松了，他放心了。
珠串给了乔奢费，他好像就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，他的眼睛慢慢闭上，呼吸越来越弱，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。
乔奢费握紧珠串，跪在清自在身边，低着头，眼泪滴在地上，一滴，两滴，三滴。
清自在死了，死在了与影界的战斗中。现在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这里，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。
乔奢费突然耳鸣了，是那种闷闷的、像隔了一层厚棉花的声音，他听到有人在喊他，但听不清是谁，也听不清在喊什么。
他知道这是极度悲伤带来的生理反应，并不是他和清自在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，而是上一世，欢迎失望的眼神太过强烈。
那种眼神他忘不掉，是恨，是怨，是失望，是那种“你怎么可以是”的失望。
那一世清自在死后，欢迎看他的眼神就是这样。
乔奢费眼睛通红，他以为自己佛系，减少杀戮就会有更好的日子。事实也证明戾气没有了之后，他与欢迎之间的相处越来越好。
他不再做噩梦，不再在半夜惊醒，不再看到欢迎的脸时想起那种眼神，这一世他甚至与欢迎确定了关系。
她对他没有了猜疑，没有了隔阂，没有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距离，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。
但现在为什么？为什么要在一切都快变好了的时候来这一出？影界的人为什么那么恶心？
乔奢费此时满心怒火，都怪影界！都是影界！
没有他们，清自在不会死。
没有他们，娇慢屠不会出现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