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这一刻。
在头发和泪水的遮挡后面,那双眼睛里的光猛地炸开了。
不是喜悦,是惊恐。
她开始拼命摇头。
被麻布塞住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,身体剧烈挣扎,试图挣脱那两个壮汉的手。
她想喊出来,想让陈北走。
不要进来。
这是陷阱。
但她的声音被麻布堵在喉咙里,只变成了一串破碎的、谁也听不清的音节。
李耀人对这一切毫无察觉。
他正沉浸在某种让他浑身发抖的兴奋里,身子贴近陈希,手指捏着她的领口,呼吸粗重,嘴角那个邪魅的笑容越拉越大。
审讯室门口。
陈北冷眸犹如实质,一脚踹开审讯室的门。
看的更清晰了,张番被吊在房梁上。
双手被铁链缚住,高高吊过头顶,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两条手臂上。
手臂被拉得笔直,肩膀的关节已经脱臼,肩胛骨不自然地凸起来。
身上的衣服碎成一条一条的布片,露出的皮肉上没有一块完好,鞭痕从左肩斜拉到右肋,皮肉翻卷;
烙痕在胸口,巴掌大的焦黑印记,边缘还泛着粉红色的嫩肉;
一道一道鞭痕错综复杂。
血沿着他的身体往下淌,从手腕,从下巴,从胸口,从大腿,最后汇聚到脚尖,凝成一滴血珠,“啪嗒”一声砸在地上那一小摊暗红色的水洼里。
他的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,左眼肿成一条缝,右眼充血,眼白已红色。
嘴唇裂开好几道口子,血沫子随着呼吸从嘴角往外冒。
陈北踹门进来时,张番仰头看向门口......心口涌起一股热流直冲喉咙,然后卡在那里,突然变得沙哑....说不出话来,眼泪如同雨下。
李耀背对着门,正要押在陈希身上。
听到身后动静,正要扭头查看,就见到两道黑影,闪过扣押着陈希两个人的脑袋飞了出去,血喷如柱。
另外一个影子,手已经伸过来,从后面掐住了他的后颈。
五根手指收拢,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颈椎。
他整个人被那只手从陈希面前提了起来,双脚离地,悬在半空。
他的手本能地松开陈希的领口,在空中乱抓,想要扣掉掐住他脖子的手,指甲在自己的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血痕。
陈北脱下自己的衣服,此刻他面色冰冷如霜,但把衣服披在陈希身上时,露出了极度温柔的表情。
“希希不怕!哥哥回来了!”
陈希希呆若木鸡听到陈北的声音再也忍不住,扑进陈北怀里大声哭了出来。
“哥.......”撕心裂肺,像是要把这几日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。
陈北揽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没事了,没事了,哥哥在!”
张番也被魏卓放下来,给他检查身体,快速给他包扎手腕上的伤口止血。
张番冷笑嘲讽指责:“你不是牛逼吗?你不是能灭梁国,灭突厥吗?就这?连你妹妹都保护不了,算什么本事!”
陈北还没吭声,扑在他怀里痛哭的陈希扭过头带着哭腔瞪着张番。
“把嘴闭上,我不许你说我哥......”
张番无奈....还想再说话,实在是全身的疼疼,加上这几日被折腾的疲惫,最终叹了口气
“哎.....你们才是亲兄妹....”
陈北抚摸着希希的头发,安慰:“他说的对,是我没保护好你!你放心今后哥哥绝对不许任何人再伤害到你!”
看向张番:“谢谢.....”
张番翻了个白眼:“你还是想想眼下这关怎么过吧!闯天牢与谋逆同罪.....”
看了一眼被韩志远掐的就要翻白眼的李耀
“他是淮王次子,李耀!”
李耀没见过陈北,虽然被掐着后脖颈,但也听出来了,陈北眼下之人就是陈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