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抓向那张纸，准备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。东海市每天都有无数怀揣着大梦的疯子，他见得多了。
但就在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，木晋的动作顿住了。
很奇怪的触感。
明明看着就是一张最廉价的A4打印纸，摸上去却有一种温润的韧性。
而且，当他的手指按在上面时，他额头那只常年隐隐作痛、饱受罪恶画面折磨的第三只眼，竟奇迹般地感受到了一丝清凉的慰藉。
所有的污浊与罪孽，都能被这张纸包容。
木晋眉头越皱越紧。他举起纸，对着头顶昏暗的白炽灯照了照。没有水印，没有能量回路，没有法则波动。
“见鬼了……”
木晋嘟囔了一句。
他终究没有把纸扔进垃圾桶，而是拉开抽屉，把它平平整整地夹进了一本厚厚的《东海市治安管理条例》里。
那张纸被合在书页里的瞬间，一缕红尘愿力，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线，飘向了虚空。
东海市的街头，张凡压低帽檐，双手插在灰色的卫衣口袋里，顺着人行道不急不缓地走着。
突然，他脚步微微一顿。
识海深处，那本静静悬浮的黑皮书微微亮了一下。
一股极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能量，顺着因果线，跨越空间，悄然落入白纸之中。
张凡闭上眼。
“创世之书（人书）”的属性面板上，传说度那一栏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从8.2000%，变成了8.2001%。
木晋收下了那张纸。
虽然他现在还不明白那张纸的真正价值，但他潜意识里的妥协与认可，已经激活了子卷的反馈机制。
只要木晋继续用那本夹着子卷的条例去调解纠纷，去平息底层的戾气，去维护他心中的规矩，愿力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。
张凡睁开眼，目光扫过周围熙熙攘攘、为了生活奔波劳碌的人群，收回视线。
蓝光闪过。
张凡双脚踩在须弥空间院子里的青石板上。
桂花落了一地。空气里飘着米露烤兽奶饼干的甜香。
小迪正窝在摇椅上打盹，听到动静，耳朵竖了一下，连眼皮都没抬，尾巴敷衍地扫了两下地面算作打招呼。
张凡脱下鸭舌帽，随手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。
推开客厅的玻璃门。
张建国戴着老花镜，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，正对着一块三阶紫檀木较劲。木屑掉了一地。
王秀兰坐在餐桌旁，面前摆着一个战术平板，手指在上面划拉，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
“哥！”
一个粉色的肉团子从楼梯上滚下来。
团团迈着小短腿，手里举着半截啃得坑坑洼洼的黄瓜，一头扎进张凡怀里。
张凡单手把团团捞起来，掂了掂分量，走到沙发旁坐下。
张建国放下刻刀，摘下老花镜，看了张凡一眼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张凡把团团放在腿上，抽了张纸巾擦掉她嘴角的黄瓜汁。
王秀兰也抬起头，视线从平板上移开，上下打量了张凡一圈。没缺胳膊少腿，气色也比之前好多了。
她把平板往桌上一扣。
“去哪野了？连个护卫都不带，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。”
“出去转了转。”张凡靠在沙发背上，看着父母，“爸，妈，你们住这里感觉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