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各厂负责人和技术骨干们一边飞快记录,一边小声议论。何强在养时间卡死。三十挺重机枪?老吴那边压力不小。八百发炮弹……化工厂的‘粮食’得供得上啊。”
林烽接着宣布配套措施:“为了实现这个定额,并确保质量和安全,我宣布两条新规矩:第一,全面推行‘我方技术员+原厂熟练技工’搭档负责制。每个关键工序、每条重要生产线,都要有这样的搭档组合。技术员负责把握工艺标准、解决突发技术问题、记录优化数据;老技工负责带徒弟、保证操作熟练度、凭经验预防质量问题。两人绑在一起考核!”
“这个好!”新京的王师傅在台下点头,“咱们有经验,缺理论总结;技术员同志有理论,缺手上感觉。搭在一起,互补!”
“第二,所有主要产线,即日起开启三班倒轮班作业制度!”林烽的话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,“设备不能停!人休机器不休!各厂要立刻合理编排班次,保障工人休息和后勤供应。我们要让生产线24小时都响着咱们自己的声音!”
动员会一结束,各厂立刻行动起来。定额分解表很快贴到了每个车间的墙上。新京步枪厂,王师傅指着图表对组装线的工人们喊话:“都瞧见了啊!咱们这条线,分摊到日组装一百二十支!分解到每个工位,该干啥、干多少、啥标准,白纸黑字!完不成,咱们自己脸上无光;完成了,月底考核亮堂堂!”
齐齐哈尔重机枪车间,吴师傅和搭档的技术员小刘,正对着一台关键铣床的“机台定额卡”较劲。
“小刘,这上面写,这台床子两班倒,日加工机匣体四十个。按咱们优化后的工艺,一个件加工时间就得……”
“吴师傅,我算过了,”小刘推了推眼镜,指着工艺卡,“如果把辅助上下料时间通过改进夹具再压缩一点,每个件能省出一分半钟。两班十六小时,刨去交接班和必要的检查时间,四十个,紧是紧了点,但能冲一冲!咱们试试?”
吴师傅看着小刘认真的眼神,一拍大腿:“冲!就按你说的,改夹具!咱们这搭档,不能给定额拖后腿!”
轮班制一开始,确实有些不适应。夜班的工人起初生物钟调不过来,效率偏低。但很快,各厂想出了办法:加强夜班伙食营养(热汤面管够),调整照明,干部带头值夜班。奉天弹药厂的装药车间,晚班班长是个大嗓门的老工人,总爱在开工前吼一嗓子:“弟兄们!睁大眼,稳住手!咱们晚上装的药,白天就可能送到前线揍鬼子!精神头拿出来!”
“技术员+老技工”的搭档模式也迅速显现威力。在营口炮弹厂弹体加工车间,一个原伪满时期的车工老师傅,在加工炮弹外壳螺纹时总觉得刀具震动有点异常,但检测尺寸又在公差内。他的搭档技术员没有忽视这个“感觉”,拿来仪器仔细检测了机床主轴跳动,果然发现微微超差。两人立刻停机报修,避免了一批潜在的不合格品。
日复一日,“三八二”定额从纸面落到了实处。各厂区的生产报表上,代表日产量的曲线,开始顽强地、稳步地向上爬升。
“报告林部长!新京厂,步枪日产量突破三百二十支!”
“齐齐哈尔厂报告,重机枪日产量达到三十五挺!”
“营口厂报告,今日炮弹下线九百发!”
“奉天弹药厂,子弹日产量突破十二万发!”
好消息不断汇总到奉天指挥部。虽然设备偶尔还会有小故障,人员磨合也还需要时间,但整个东北兵工系统,已经如同上足了发条的精密钟表,又像一条条被彻底疏通的动脉,开始将钢铁、化工的养分,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杀敌利器的澎湃血流。
林烽看着最新汇总的数据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他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厂区彻夜不熄的灯火和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,对身边的何强、彭家蒙说:“听见了吗?这就是规模化量产的声音。不再是单点的突破,而是整个体系的轰鸣。我们的‘三八二’,不仅是一个数字,更是一个标志——标志着咱们东北兵工,真正从恢复期,迈入了规模化、批量化、可持续的全新发展阶段!”
何强嘿嘿一笑,递给林烽一支烟:“林部长,这才哪到哪?等咱们的‘轮子’(指坦克)和‘翅膀’(指飞机)也转起来、飞起来,那动静,保管让全世界都好好听听!”
规模化的钢铁洪流,已然开足马力,滚滚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