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装甲钢厚,焊接电流要大,速度要慢。焊缝要探伤,不合格的返工。”田方站在一块装甲板前面,手里拿着焊枪,给新来的焊工演示。
一个老焊工举手:“田工,我在造船厂焊过船体,十毫米钢板,跟这个差不多。”
田方说:“差不多,但装甲钢要求更高。船体漏水能补,坦克焊缝裂了,一炮就穿。”
老焊工点点头,拿起焊枪,按照田方的参数试焊了一段。探伤检测,合格。田方在本子上打了个勾。
技校的学员也陆续到岗。老马从沈阳技校招了五十个,从哈尔滨技校招了三十个,全是学机械的。这批学员有理论基础,但没实操经验。老马安排老技工带,一个带两个,手把手教。
有个叫小刘的学员,才十八岁,学的是车工。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车工,姓张,脾气火爆。小刘第一次上车床,手忙脚乱,把刀尖崩了。张师傅气得骂:“你这不是干活,是拆机器!”
小刘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
张师傅骂完了,又耐心地教了一遍:“刀尖对中心,进刀要慢,听声音。声音尖了,进刀快了。声音闷了,进刀慢了。不尖不闷,正好。”
小刘又试了一次,这次稳了。张师傅点点头:“行了。明天继续练。”
技工调配持续了一个月。林烽在全国范围内调拨了三千名熟练技工,补充到各扩产厂区。苏婉把调配记录整理成册,递给林烽。
“林部长,技工缺口基本补上了。但有个问题。”
林烽抬头:“什么问题?”
苏婉翻开记录:“沈阳厂从瓦窑堡调了二十个人,瓦窑堡自己也缺人。秦昭廷说,瓦窑堡的技工储备见底了,再调就没人了。”
林烽说:“那就招。从部队退伍兵里招,从农村青年里招。送到技校培训,三个月上岗。”
苏婉说:“三个月太长了。前线等不了。”
林烽想了想:“那就边干边学。老技工带新学徒,先干简单的活,复杂的活老技工自己干。半年后,学徒出师,就能顶岗。”
何强洗在瓦窑堡听说要从农村招学徒,主动找到秦昭廷:“老秦,我能不能带几个学徒?”
秦昭廷看了他一眼:“何师傅,您炼钢的,带学徒?”
何强洗说:“炼钢也是技术。我的钢,不能后继无人。”
秦昭廷笑了:“行。您挑五个,我给您安排。”
何强洗在来报名的农村青年里挑了五个,全是壮小伙,有的是铁匠的儿子,有的是木匠的徒弟。他带着他们进车间,站在炉前,指着翻滚的钢水说:“看好了。这是钢水,一千六百度。你们的任务,就是把它炼成好钢。”
五个小伙子盯着那炉钢水,眼睛都不敢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