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计算机，她开始写美术史小论文。题目是“论宋代山水画中的留白”。她想了想，拿起速写本，翻到之前看过的那些画。范宽的《溪山行旅图》，郭熙的《早春图》，李唐的《万壑松风图》。都是宋代山水画，都有留白。留白，不是空白，是意境。是天空，是云，是水，是雾。是看得见，又看不见的。是画出来的，又是没画的。
（内心暗语：留白，是宋代山水画的精髓。不是省颜料，是表达。表达画家的心境，表达自然的空灵。你看到了，就懂了。你看不到，就不懂。不是画的问题，是眼睛的问题。眼睛要练，心也要练。）
她打开文档，开始写。先写开头：宋代山水画，以留白着称。留白不是空白，是意境。然后举例子：《溪山行旅图》中，留白是天空，是云，是雾。让人感觉山很高，天很远。《早春图》中，留白是水，是气，是光。让人感觉春天来了，万物复苏。《万壑松风图》中，留白是风，是声，是韵。让人感觉松涛阵阵，心旷神怡。最后写结尾：留白，是宋代山水画的灵魂。没有留白，就没有意境。没有意境，就没有灵魂。所以，留白不是空白，是丰富。
写完了，检查了一遍。没有错别字，语句通顺。读了一遍，还行。保存，提交。
（内心暗语：写完了。不是很难。有感受，就能写出来。不是编的，是真的。真的，就有感染力。有感染力，就能得高分。）
功课都做完了，她靠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还在，从灯座延伸到墙角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又低下头。周末去哪里？博物馆？美术馆？公园？都想去，但不能都去。选一个吧。她拿起手机，搜索最近的展览。市博物馆有个新展，“古代玉器展”。省美术馆有个新展，“当代水墨画展”。湿地公园有个活动，“观鸟节”。
（内心暗语：玉器展，想看。水墨画展，想看。观鸟节，也想去。都想去，但只能选一个。选哪个？玉器展吧。好久没看玉了。上次看还是小时候，和妈妈一起。那些玉，温温的，润润的，像有生命。她想再去看看，听听它们说什么。）
她决定周六去市博物馆看玉器展。周日在家休息，整理一下最近画的画，做的模型。还可以看看书，听听音乐，发发呆。两天，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（内心暗语：周六看展，周日休息。不赶，不急。慢慢来。看展的时候，认真看。休息的时候，认真休息。不一心二用，不三心二意。专注，才能深入。深入，才有收获。）
吃完晚饭，她走进卧室，开始准备明天出门的东西。明天去博物馆，要穿得正式一点，但不能太隆重。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米白色的棉质衬衫，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，一双白色帆布鞋。又从抽屉里翻出那顶浅驼色的渔夫帽，戴上。对着镜子看了看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（内心暗语：好了，明天就穿这套。舒服，好看，不张扬。适合逛博物馆。）
她又拿出帆布包，装进速写本，铅笔，相机，水杯，零食，纸巾。还有耳麦，新买的，白色的，头戴式。可以一边看一边听音乐，或者听讲解。都行。
（内心暗语：准备好了。明天早上八点起床，九点出门，十点到。看到下午三点，回来。中午在博物馆附近吃个饭。完美。）
她躺进被窝，团团跳上来，在她旁边盘好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她拿起手机，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。“明天去市博物馆看玉器展，你去吗？”林薇很快回复：“明天有事，去不了。你好好看，回来给我讲。”“好。”她又给孙婷发了一条。“明天去市博物馆看玉器展，你去吗？”孙婷回复：“明天要复习，去不了。你好好看，回来给我讲。”“好。”她又给赵致远发了一条。“明天去市博物馆看玉器展，你去吗？”赵致远回复：“明天要约会，去不了。你好好看，回来给我讲。”“好。”
（内心暗语：她们都不去，她一个人去。一个人也好，自由，想怎么看就怎么看。不用等谁，不用赶谁。看到喜欢的，就多看一会儿。不喜欢的，就跳过。随心所欲，自在。）
她关掉手机，放在床头柜上。关掉床头灯，房间陷入黑暗。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光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光斑。她闭上眼，想着明天的展览。古代玉器展。那些玉，温温的，润润的，像有生命。它们在地下埋了几千年，被人挖出来，洗干净，摆在展柜里。它们不说话，但它们在。你去看，它们就跟你说话。你不去看，它们等着。她想去跟它们说说话，也听听它们说什么。
（内心暗语：明天，是放松的一天。不看英语，不学计算机，不做手工，不录视频。就看玉，就看历史，就看美。不是浪费时间，是充电。充好了，才能继续跑。不是偷懒，是蓄力。蓄好了，才能跳得更高。）
她慢慢地沉入梦乡。梦里，她站在博物馆的展柜前，看着一块玉。玉是白色的，温温的，润润的，像凝固的牛奶。上面刻着一条龙，弯弯曲曲的，像在飞。她看了很久，舍不得走。玉不说话，但它在。它在等她。她来了，它就亮了。她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