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不再看柳璃一眼,开始对他带来的三百人发号施令。
……
柳璃没有调动一兵一卒。
她只身一人,手持“人皇幡”,走出了皇城。
她的身后,只有两名负责记录的史官,他们的任务是记下每一个覆灭的家族的名字。
第一站,玉河张氏。
一个传承了八百年,出过三位宰相、七位将军的庞然大物。
他们的府邸占地千亩,庭院深深,豢养的私兵足以媲美一支正规军。
当柳璃的身影出现在张家府邸门前时,门口的甲士发出了不屑的嗤笑。
“一个女人?也敢来张家门前放肆?”
柳璃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任由府邸的大门打开,一个个气息雄浑的家族长老、客卿供奉走了出来,为首的正是张家当代家主,张凌云。
张凌云看着柳璃,眼神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,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柳大人,新皇登基,你不思辅佐,却跑到我张家门前,是何道理?莫不是以为,换了个皇帝,这天下的规矩就变了?”
柳璃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,她缓缓展开手中的“人皇幡”,幡面上,那些扭曲的魂魄仿佛活了过来,无声地嘶吼着。
“奉陛下神谕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:
“宣读新政。凡世家者,三日内,解散所有私兵,上缴九成家产,族中子弟三代之内不得入朝为官。土地归还于民,由新政统一分配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面带讥讽的脸庞。
“此为神谕,非是商议。现在,我只问一遍……”
“谁,反对?”
“哈哈哈哈哈!”
张凌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:
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!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皇帝,一个被美色冲昏了头的女相,就凭你们,也想动我张家八百年的根基?来人!给我拿下这个妖言惑众的女人!”
他话音刚落,数十名畸变者便一拥而上,杀气凛然。
也就在这一刻,柳璃轻轻地,将“人皇幡”往地上一插。
“嗡——!”
以“人皇幡”为中心,浓郁如墨的黑气瞬间席卷而出,将整个张家府邸笼罩。
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武者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身体就在黑气中迅速干瘪、风化,一身精纯的真气和血肉,连同他们的灵魂,都被那黑气贪婪地吸走,化作了幡面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新魂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什么妖法!”
张凌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。
他引以为傲的护族大阵,在黑气的侵蚀下如同纸糊一般寸寸碎裂。
府邸内,无论是武艺高强的护卫,还是手无寸铁的仆役,都在黑气的笼罩下化为飞灰。
凄厉的惨叫声从府邸深处传来,又迅速湮灭。
黑气中,一个个扭曲的魂魄从幡面上挣脱出来,它们带着无尽的怨毒与饥渴,扑向了那些还活着的张家族人。
张凌云目眦欲裂,一拳轰向柳璃,拳风撕裂空气。
然而,拳头还未靠近柳璃三尺,一只从“人皇幡”里伸出的鬼手,便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张凌云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。
他的生命力,正通过那只鬼手,被疯狂地抽走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肤变得干枯,血肉迅速萎缩,最后只剩下一具包着皮的骨架,倒在地上,化为尘土。
片刻之后,黑气散去。
曾经辉煌无比的张家府邸,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。
除了柳璃和她身后的两名史官,再无一个活口。
柳璃缓缓拔起“人皇幡”,能清晰地感觉到,幡面的力量又增强了一丝。
她面无表情地转身,对身后已经吓得浑身瘫软,几乎握不住笔的史官淡淡地说道:
“记下,玉河张氏,满门……已奉神罚。”
“下一家,清河李氏。”
那一天,柳璃手持神幡,走遍了皇城内外七大世家。
神幡过境,寸草不生。
当她回到皇宫时,整个“天枢王朝”的旧贵族阶层,已经从物理意义上,被彻底抹除。
从此,再无人敢质疑新政。
再无人敢……违逆神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