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层……那可是‘文明的坟场’，是无数失落神只怨念的汇聚地，更是“真理”碎片的散落之所。任何未被‘污染’的存在进入那里，都像是一滴清水滴进了滚沸的油锅。”
祂顿了顿，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道：
“好期待啊……我真的很好奇，他那纯净得令人讨厌的力量，在接触到那些‘真理’碎片后，会扭曲成怎样一副有趣的模样呢？是会像我们一样拥抱疯狂，还是会直接崩溃成一堆无意义的信息？”
那几尊邪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，似乎都在想象那副美妙的场景。
对祂们而言，这就像是观看一场早已预定了悲惨结局的戏剧。
“咯咯咯……那就让我们……拭目以待吧。”
随着最后的笑声落下，几尊邪神的意志投影再次如潮水般退去，这片虚空又恢复了亘古的死寂。
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这些存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宇宙掠食者们，有着足够的耐心。
祂们会静静地等待，等待那个“干净”的新人被“原始宇宙”最深处的疯狂彻底侵蚀……
然后，在最完美的时机，去“收割”那份堕落后的甜美果实。
……
在“原始宇宙”的一片死寂的星域。
嘀——
一道警报声，在旗舰“方舟”号的舰桥上突兀地响起，随即被瞬间掐断。
舰桥内，全息星图散发着幽蓝的微光。
数十名身穿银灰色制服的船员坐在各自的岗位上，神情紧绷，动作无声但却极度高效。
“报告。”
战术官的声音冷静：
“引力波雷达侦测到微弱异常，疑似高能实体掠过，但信号已消失。能量级别……无法定义。”
端坐着的乌斯司令官，他用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“继续保持‘幽灵航行’模式，所有非必要系统全部休眠。将航行日志加密等级提升至最高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。
“是，司令官。”
命令被迅速执行。
这支由数百艘造型流畅、通体漆黑，甚至连航行灯都未开启的舰队，如同一群幽灵鲨，悄无声息地滑过这片黑暗的星海。
他们来自曾经辉煌到极致的科技文明。
在他们的母宇宙，他们是神。
他们建造了环绕恒星的戴森球，他们的意识上传至量子网络，他们的纳米机械军团可以瞬息间重塑行星。
他们无所不能，直到他们压榨尽了自己宇宙的最后一丝能量。
恒星熄灭，星系崩塌。
为了延续文明的火种，他们做出了最残酷的选择——“大远航”计划。
他们抛弃了母星上数以百亿计的同胞，将整个文明最顶尖的精英和所有的知识储备装入这支方舟舰队，用尽最后的力量，撕开了宇宙的壁垒，逃亡到了这个全新的、未知的“原始宇宙”。
他们本以为，凭借自己领先的科技，足以在这里开辟新的家园。
但他们错了。
在这个宇宙里，物理法则似乎更加……“狂野”。
更可怕的是，这里存在着无法用科学去解析、无法用逻辑去理解的“存在”。
他们称之为“凝视者”、“低语之神”。
第一次遭遇战，他们引以为傲的“因果律武器”在对方一个眼神下直接失效，一支满编的护卫舰队连同其中的数万名精英船员，瞬间被扭曲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血肉雕塑。
从那时起，他们就明白了在这个宇宙生存的第一法则。
——沉默。
收起所有的傲慢，关闭所有的信标，像一只受惊的耗子，躲避着黑暗森林中无处不在的猎食者。
他们曾经的“无所不能”，在这里，只剩下“尽可能不被发现”这一个卑微的用途。
他们已经逃亡了太久太久。
而他们不知道，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，究竟哪里，才是文明的终点。
在这里，被看见，就意味着被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