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审讯官感觉自己不是在走回审讯室,而是在走向断头台。
头顶那顶不属于自己的司长官帽,格外沉重。
他深吸了一口空气,努力让自己的脸部肌肉挤出一个谦卑而无害的笑容。
然后,他以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态,轻轻推开了审讯室的门。
房间里,徐昊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桌面。
江审讯官进来后,先是立正站好,然后以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,声音诚惶诚恐,与之前判若两人:
“先生!我们之间……可能……有一些天大的误会!”
徐昊抬起眼皮。
“不,我们之间没有误会。”
他平静地陈述事实:
“我确实是偷渡的。”
这句话,在徐昊这里坦白。
但在江审讯官的耳朵里,却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!
“完了!他在考验我!用‘偷渡’这个词,说明他对我们刚才的无礼行为非常不满!”
江审讯官的内心警铃大作。
他的腰弯得更低了,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:
“不不不!绝无可能!怎么会是偷渡呢!是我们工作疏忽!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!是我们该死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徐昊的表情,继续试探道:
“为了……为了方便我们改正错误,录入贵客信息,敢问先生贵姓?”
徐昊看着他的样子,便随口答道:
“徐。”
“斯——”
江审讯官猛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难道说……是那个……那个徐家?七大家族之一的那个‘徐’?!”
徐昊皱了皱眉,觉得事情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。
他再次强调:
“不是,我就是个偷渡的。”
然而,江审讯官已经不敢再多问了。
所有看似矛盾的线索,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!
“我懂了!我彻底懂了!”
他的内心在疯狂咆哮:
“一位金丹强者!姓徐!他一定是七大家族中那个最神秘的徐家嫡系!他伪装成偷渡客,进入我们这个偏远的四号港,这绝对不是巧合!”
“这一定是什么极其重要的特殊任务!是来暗中视察港口?还是来追捕某个大敌?所以他才无法承认自己和徐家的关系!”
“但是!他又亲口报出了自己的姓氏!这是什么?这是暗示!这是提点!这是在考验我的悟性啊!”
“他需要我领悟到他的真实身份,但又要我在明面上配合他‘偷渡客’的伪装!天啊!这是何等高深莫测的行事风格!这是大家族子弟才能拥有的智慧和魄力啊!”
想到这里,江审讯官只觉得一股醍醐灌顶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看向徐昊的眼神,已经不再是恐惧,而是混杂了崇拜。
他缓缓直起身,脸上带着一种“我懂了”的微笑:
“徐先生,我明白了。您放心,您的身份,我一定会为您办得妥妥当当,绝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您的‘正事’!”
徐昊的脸上满是问号。
“哥们,你到底懂啥了?”
他看着江审讯官那副“我已洞悉天机,请您老放心”的表情,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吐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