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。
徐昊的身影从域主殿的王座上消失。
他要去找旧日邪神算算总账。
……
原始宇宙的一个角落,是一片连光都不愿踏足的地方。
这里,是“生命禁区”。
由五大域共同勘定的终极绝地。
这里没有法则,只有混乱;
没有生命,只有……不可名状的“存在”。
一艘古老的幽灵船,正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禁区的边缘。
船桥上,一个年轻的船员看着眼前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:
“舰长……星图到此为止了。再往前,就是禁区……我们真的要进去吗?”
被称作舰长的是一个独眼的老者,他仅剩的眼中没有恐惧。
他点燃一根卷成的烟,深吸一口。
“呵,进去?”
老者自嘲地笑了笑:
“域主让我们去寻找的东西,是能治愈他伤势的‘神药’。可他那个伤……是旧日邪神留下的,那不是伤,是一道诅咒,一道永不熄灭的恶意。你觉得,能治愈这种东西的‘药’,会生长在什么地方?”
年轻船员沉默了。
“就算有,”
老者继续说道:
“就算那‘神药’真的就在里面,被邪神当作战利品收藏着。你觉得,凭我们这艘破船,能从祂的嘴里把东西拿出来吗?”
“可……这是域主的命令……”
“命令?”
老者将烟蒂捻灭在虚空中,那一点火星瞬间被黑暗吞噬。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听我的命令,关闭所有主动力引擎,启动‘寂静航行’模式,就在这禁区边缘待着。”
“待着?”
“对,待着。”
独眼舰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狡猾与悲哀:
“我们已经‘尽力’了,已经抵达了生命的尽头。接下来,我们只需要等。等我们域主的命火……彻底熄灭。到那时,自然会有人通知我们。”
“然后,我们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……
午餐期间。
年轻的船员凯尔,正用一根金属叉子,拨弄着营养餐盘里一堆蔫巴巴的翠绿叶子,脸上写满了嫌弃。
“舰长……最近的蔬菜越来越不新鲜了,水培仓的光照是不是又出问题了?”
独眼舰长莫洛克头也不回,发出一声嗤笑:
“我们是娜迦,凯尔。我们的祖先在深海里追逐利维坦,生吞海怪。你什么时候见过娜迦战士抱怨餐盘里的沙拉不够爽脆?蔬菜……那是星光域里那些软弱的人类才会吃的东西。”
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种族优越感。
凯尔撇了撇嘴,小声嘟囔了一句,但还是被莫洛克听见了。
“你抽的烟不也是人类的玩意儿么……”
莫洛克的动作一顿,他低头看了看指间的卷烟。
他沉默了片刻,竟然笑了。
“呵,那不一样……”
他弹了弹烟灰:
“话又说回来,还是人类懂得享受生活。哪怕是死到临头,也要琢磨着怎么让舌头快活一点,怎么用这些无聊的东西来打发无聊的时间。”
“不像我们……”
舰桥再次陷入沉默。
他们,一个来自深海种族的骄傲后裔,一个身经百战的星际老兵,此刻都像被关在罐头里的鱼。
他们的过去,在这片宇宙的终极陵墓面前,都显得……
如此微不足道。
……
“苍澜域”。
这里是人鱼族的国度,星辰如珍珠般点缀在深蓝色的星云之间,每一颗行星都流淌着液态的灵力之海。
但在域主星最核心的水晶宫殿内,气氛却压抑得如同万丈深渊。
人鱼王,苍澜域的至高主宰,正瘫坐在王座上。
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蔚蓝色鳞片,此刻正大片大片地剥落,露出底下不断溃烂、流淌着粘稠暗色液体的血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