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一根手指:“周喁被袁术围在阳城,自身难保。”
两根手指:“周昂发兵救弟,九江空虚,顾不上丹阳。”
三根手指:“周术……称病不出。”
他把三根手指握成拳,轻轻一收:“三足断了俩,剩下那一条腿,还能站多久?”
田丰抚须,难得露出笑容:“老夫曾担心周昂趁我军主力在丹阳、庐江守备空虚之际,从背后捅一刀——现在看来,袁公路这一刀,倒是捅在周喁身上了。”
徐庶补充:“不仅如此。主公征讨丹阳,本就是为了牵制豫州方向,让袁术可以无后顾之忧得取豫州。虽然他私下有小动作……但至少在这一局,他明面上确实履行了后将军的职责。”
许褚听出徐庶话里的留白——“明面上”“私下”。
他没有接话。
贾逵忽然笑了,笑声爽朗:“主公,臣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梁道但说无妨。”
贾逵环视众人,眼中带着揶揄:“周氏三兄弟,原本是袁绍安在江东、淮泗的三枚棋子。周昕扼丹阳,周昂守九江,周喁在豫州呼应——三子连线,既可阻挡袁术东进,又能为袁绍日后南下铺路。”
他顿了顿,笑意更深:“结果呢?袁术打周喁,主公打周昕,周昂救周喁……周术称病。三兄弟三个战场,谁也帮不了谁。”
他最后下了结论:“这叫什么?”
他顿了顿,环视众人,眼中带着促狭。
“属下斗胆,这叫——”
他刻意放慢了语速:
“群猪互噬,无暇东顾。”
帐中静了一瞬。
随即,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。
庞德拍着大腿:“群猪互噬!好!好一个群猪互噬!”
乐进嘴角抽动,强忍着没笑出声。蔡阳老成持重,但眼角皱纹也挤出了笑意。孙策年轻,笑得更肆无忌惮。
有一个人没有笑——
是周仓。
他站在许褚身后,抱着大刀,一脸茫然地看着这群笑得前仰后合的谋士武将。
他没听懂。
但他知道,主公没笑,他也不能笑。
于是他憋着,憋得脸都红了。
许褚没有笑。
但他眼中的坚冰,确实消融了几分。
“梁道,”他平静地说,“这话在帐里说说便是。传出去,后将军脸上不好看。”
“属下谨记。”贾逵敛容,但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尽。
许褚走到沙盘前,手指点在牛渚位置——那里已经被插上一面小小的“桥”字旗。
“桥将军已克牛渚,丹阳北线无虞。”
手指移到石臼湖——那里插着“庞”“祖”“周”三面旗。
“陈仆已灭,丹阳精锐尽失。”
手指移到宛陵——那里还空着。
“只剩宛陵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:“诸君,丹阳之战,只剩这最后决定胜负的一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