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娘在想我们如何离开……”
梁平瑄眸光一肃,正要告诫宗逍游些什么。
忽地,外间突然传来阵阵嘈杂喧闹之声。
梁平瑄被吵闹声止住话语,朝屋舍外望去,声音有加无已。
一时,金述派来侍奉梁平瑄母子的奴妇阿蕊,神色紧迫,本欲出小寨采买。
她刚出小寨没多远,便又快步奔回小寨,赶忙关上寨的门。
耳畔那纷乱之声,惹得梁平瑄心头一紧,她站起便往屋舍外走去,映入阿蕊。
“阿蕊,外面吵吵嚷嚷的,出了何事?”
阿蕊赶忙快步上前,神色恭谨,躬身回话。
“回小阏氏的话,是难民入黑关城了。”
梁平瑄眸子猛扩,一颗心忽地提到了嗓子眼,靖锐军被破了?
“宛州难民?”
阿蕊摇摇头,“不是宛州,是辛阳城和周边几座小城,被我戎勒兰氏王大军攻破,适才逃过来好多觐朝难民。”
梁平瑄神色一沉,辛阳城,金述不是止战了吗!
她拧紧眉头,目光远眺,只从寨围处缝隙,隐约看到接踵的人影。
此下她太清楚战乱中难民的惨状,饶是让她想到彼时觐朝朔阳城破。
她亲眼看着宗贺的头颅被金述吊在城门之上,亲眼看着无数觐朝百姓惊慌逃窜。
那种无力与心痛,此刻再度席卷而至。
不等阿蕊再说,梁平瑄便快步奔去寨门,宗逍游也连忙紧紧跟了上去。
霎时,寨门一开,眼前景象让梁平瑄神色一震,眸间复杂,鼻尖充斥一股酸臭之气。
日头当空,黄土飞扬,黑关城的街市上挤着流离失所的觐朝百姓。
个个衣衫褴褛,神色破败,慌张与疲惫,亦覆满眼眸。
百姓们有的瘫坐路边,低声啜泣,有的扶着老弱,寻歇脚之地,还有孩童哇哇大哭。
一时,嘈杂纷乱的声响不绝于耳,这些人,都是从破陷的辛阳城及周边小城逃来。
他们身后,是战火焚烧的家园,身前,是未知的避难之路。
梁平瑄呼吸沉沉,眉头越拧越紧,不禁迈步出了小寨,往大街上走去。
身侧跟来的阿蕊,神色一肃,忙凑到梁平瑄耳边。
“小阏氏,奴婢知晓此下难民,皆是您家乡百姓,可您千万怨不得我主兰氏王,如今我主大恩,不阻拦归顺戎勒的觐朝难民,允他们逃此戎勒边城避难谋生,已是恩德。”
梁平瑄闻声轻嗤,没去理会阿蕊,只紧紧攥着宗逍游的手,缓缓走着。
什么大恩,是他主战,才使得百姓背井离乡,流离失所!
她亦清明,于他而言,百姓便是赋税。
是劳力,便是源源不断的财富,留着这些觐朝难民,远比赶尽杀绝更有价值。
梁平瑄眼眸幽然,细细掠过逃难百姓,看着这些觐朝乡亲,心间难以释怀,满是悲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