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述,你放我下来!”
梁平瑄急得双手推着他的胸膛,语气急切。
“我得回去照看逍儿!他定受了委屈!”
金述却不管不顾她的挣扎,昂首走入内殿。
只是他闻言,心头忽地染上一丝莫名忮忌,不由皱眉勾唇,发觉自己竟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。
他将梁平瑄抱到床榻之上,梁平瑄被放躺下来,可一门心思都在逍儿身上。
“金述,今日不行,我得回宫去,实放心不下逍儿。”
梁平瑄一边说,一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,可刚一动,便被金述一把按住,压在身下。
金述俯身,凝着梁平瑄不宁的眉眼,嘴唇促狭地勾了勾,不是滋味地戏谑着。
“那小子都多大了,你有何放心不下?本王似他这般大时,都能随兄长去草原射猎狼豹了,比他可结实多了。”
那呼吸喷薄在梁平瑄面上,带着淡淡冷松气息,梁平瑄双手推着他的胸膛,不假思索反驳。
“你是你,他是他。你自小在你们草原长大,饶是骁悍些,可他还从未在这般野……”
忽地,梁平瑄话语一顿,意识到自己言语冒犯,那后半句‘野蛮粗鄙之地’便硬生生吞了回去。
戛然而止的话语,金述自然知道她想讥讽什么,倒是也不恼。
他只是假装性地蹙眉,佯装着几分生气,调侃起来。
“野什么?”
梁平瑄鼻间微微皱动,语气缓了一瞬。
“……没什么……我只是想说,逍儿毕竟自小未在这草原之地生长,也未习得戎勒王庭的规矩。我回去好好看管于他,免得再惹你生气。”
说着,她又用力推了推金述,可他依旧纹丝不动。
这般僵持片刻,金述眼底戏谑不现,莫名闪过一丝失落,不由直言。
“你这是怕本王?”
梁平瑄抬眼看向金述,眼中茫然。
“什么?”
她未想过怕这字,只是下意识地妥协、服顺。
忽地,金述从她身上翻身撤开,侧身躺在她身边。
梁平瑄见他终于撤开,虽不懂他忽然的落寞,却也不打算多想。
她快速坐起身子,用手拢了拢胸口微乱的衣襟,便要起身离开。
“从前你便是想说什么说什么,与本王讨嘴吵架从来不含糊,针锋相对,不肯退让,哪里像现在这般,小心翼翼、唯唯诺诺?动不动就下跪求饶?”
金述躺在她身侧,也不再去拦她准备离开的动作,只沉沉的说着心中所想。
“‘野蛮粗鄙’这几字,你从前不知骂过几百次,怎么如今倒不敢说了?”
这番话,字字句句,都戳中了梁平瑄的心事。
梁平瑄被金述一番话说得,忽地止住了动作,神思微微一愣。
金述缓缓看向坐起身的梁平瑄,目光复杂。
“所以,你现在是怕本王吗?”
梁平瑄眼角微抽,心中恍然,不由陷入思忖。
她竟也不知从何时开始,再不敢同他讨嘴。
尤其是这次她再回统泽城,还带着逍儿,软肋一般,那种强烈的不安感便一直笼罩着她。
她亦觉得自己变了,从前那个敢爱敢恨的梁平瑄,似乎被现状磨平棱角。
她只知道,自己与逍儿的生死荣辱,如今系在身畔这个戎勒之主的一念之间。
生怕自己一句话说错,一件事做错,便祸从中来,不光保护不了自己,更护不住逍儿。
索性,为了少吃苦头,为了安稳度日,多一分服顺,总是没坏处。
这般想着,她心中酸涩,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微微低下头,整理着衣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