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能出此下策,抛出最后一把筹码,用大阏氏之位,换取金述信任。
“你真的愿意把大阏氏之位让出?”
忽地,金述沉声反问。
只一瞬,他阖上双眼,再睁开时,眼圈已然泛红,难掩痛心。
“黛黛,本王自想信你,方才那恶婢说,你这么多年伴在本王身边,本王定知晓你究竟何等脾性。本王记忆中那个舒朗贤德的你,陪伴本王度过那般艰难岁月,在本王走投无路之时,以身犯险,护我周全。本王实难将那般的你,与现下这蛇蝎恶毒的行径匹配。可桩桩件件摆在眼前,本王又怎能轻信你与此事无关?”
说罢,他痛心与愤怒交织心间,只得疲惫地摆了摆手,不想再多纠缠。
“来人!”
话音刚刚落下,殿外便立刻传来一阵急促脚步。
荣仓侍官,神色慌乱,匆匆入殿。
金述沉沉看向瘫软的兰黛,对进殿的荣仓侍官,幽声下令。
“命翰文拟写废黜诏令,将兰黛之大阏氏位……”
可这话还未说完,侍官荣仓便躬着身子,紧着高声。
“启禀兰氏王、大阏氏,刚戌时三刻,老兰氏王突然昏迷不醒,医官连夜诊治,方才前来禀报,说老兰氏王气息微弱,脉象紊乱,怕是……怕是人要不行了……”
说罢,荣仓侍官再忍不住,染上几分哭腔,重重跪俯于地上。
主位上的金述与殿中跪着的兰黛闻声,霎时如遭惊雷,猛地怔住,脸上所有情绪都瞬间凝固。
金述握紧拳头,身体倏地站起,不敢置信。
“什么!”
老兰氏王,是他彼时遭难,走投无路时的再生恩人。
是在他最绝望时,伸出援手,给了他重生的希望,给了他东山再起的机会,待他如己出的人。
兰黛心中猛然一震,通红的双眼倏地瞪大,瞳孔骤缩,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的父王,她敬爱的父王。
那个一直护着她,疼着她的父王,怎么会快不行了?
她踉跄着想站起来,却因双腿发软,又重重跌坐在地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父王不会有事的……不会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