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江河脸色大变,急忙弓着身子,双手抱拳接话。
“陛下!陈大人所言极是。三十年前菜市口杀了足足三天,血把整条街都染红了。诛九族的大罪摆在那,借他们十个胆子,也绝不敢私藏神枢营的余孽!”
他心里确信,这种灭门绝户的买卖,根本不可能有人敢插手。
李策发出一声冷笑。
他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,俯视着
“南疆那个白莲教妖人,是朕亲手活抠了脑髓,强行抽出来的记忆。死人的魂魄会作假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森寒,
“你们跟朕说不可能?”
扑通!
扑通!
满殿文武吓得全趴在地砖上,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。
伴君如伴虎,顺能保证陛下的怒火不会烧到自己呢。
更何况,欲加之罪何患无辞。
太监捧着白手巾的手抖个不停。
李策拿过手巾,将手指上的血迹一根根擦干,接着随手一扔。
“那个活在暗处的蓑衣客,操控着南疆三十万人的死活。他抬手下令的时候,左手腕上刻着一头红眼青狼。朕亲眼所见。”
他站起身,径直走到兵部尚书陈庆之跟前。
“找死士顶替主子送死,这套把戏几百年前就有人玩过。”
说着,李策弯下腰,盯着陈庆之的眼睛。
陈庆之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“朕现在只问你一句!”
李策突然提高音量,
“当年斩的那八百个人,你们到底有没有一具一具去扒开左手衣袖,验过手腕上的刺青?!”
陈庆之面部肌肉完全僵住,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。
他往后跌退半步,冷汗顺着下巴直接砸在地砖上。
“陛下……”
陈庆之嘴唇狂抖,声音断断续续,
“当年先帝发了雷霆大怒,要让乱党尸骨无存。”
他绝望地趴下身子,哭丧着脸大喊。
“监斩官直接泼了火油!尸身全烧得发黑碎裂,皮肉都没了,根本……根本就没法去查验刺青啊!”
苏江河跪在后头,双腿彻底软了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原来当年那场杀绝了的谋逆大案,全是一场骗局!
真有人找了替死鬼,把神枢营真正的核心保了下来,硬是让他们在底下藏了三十年!
这帮人是真不要命了!
李策直起腰,猛地转身走回白玉台阶。
他一把撩起龙袍,稳稳当当坐回龙椅上。
“好一招偷梁换柱。”
李策的手指一下下砸在御案上,发出沉闷的敲击声。
“躲过了三十年前的屠刀,现在还敢跳出来掐大夏的命脉。操控白莲教,拿三十万活人去喂蛊母。”
李策微微咧开嘴角,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冷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,最后,落在了队列末尾一个毫不起眼的工部侍郎身上。
那侍郎正低着头,身子微微颤抖。
“刘侍郎,朕记得,当年负责焚烧尸体的,是令尊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