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公交车。
刘明明抬头看了眼龙都西站几个大字。
缓缓走向台阶,他背着行李就往售票窗口而去,买了票,他就安静的在候车厅的坐着,看着人流往复,他感觉自己此生,恐怕都无缘再来龙都了,本来他还想去龙都广场看一次升旗来着,上次听瘸子和胖子吹牛逼,两狗比站第一排看升旗,把他嫉妒的不要不要的。
但普通人的命运就是这么渺小,龙都很近,却又很遥远。
瘸子说的对,想那么多做啥,该吃吃,该混混。
爷爷的身份,他从来不提,就如爷爷说的,当年那么多人倒在了路上,能活下来,已经是幸运,不能再给组织添乱。
想到这里。
他摸出手机,心道,既然离开了,还是给李镇山和周奇说一声比较好。免得两狗比到时候电视上没看见他,少不得打电话过来假意咨询加‘关心’,别人是嘲讽,这俩好兄弟纯属幸灾乐祸,毕竟看兄弟好不容易去了,结果倒霉的没上镜,是一件很高兴和喜闻乐见的事。
李镇山接到电话,不等刘明明开口,直接就笑道:“明明,老子跟胖子被发配到生产连养猪了!你赶紧早点毕业回来,高低拉兄弟们一把,让我们也爽几天再退伍。”
听着抱怨,刘明明……
“你们真去养猪了?”
“有必要忽悠你吗?要不晚点我让猪跟你聊天,找个母猪!”
刘明明:“滚你大爷!我就是告诉你和胖子一声,我还是被淘汰了,你们想笑就赶紧笑,以后见面就不许笑了。”
“你个丑逼,被淘汰是情理之中。”
“现在好了,一倒霉,大家统统倒霉,到底一个班的兄弟,没得说。”
“好了,不跟你说了,马上到地了,妈的,这边接待的人都没来一个。”
挂完电话,李镇山看了眼拿着铲子铲土的新兵:“看什么看?干你的活!”
新兵拿着铲子……
他无语的看着李镇山嘴角叼着根茅草,双手枕在脑后,翘着腿,甩一甩的,躺在一旁土埂上,美美的晒着太阳……
一旁捆着白色围腰的胖子班长,手里拿着个小手术刀,对着一群小猪崽瞄了瞄:“瘸子,这给小猪卸载QQ,你要不要学上一学?很带劲的,一会小猪会嗷嗷叫。”
李镇山侧头,眼睛一眯,看着周奇……
“你特么不去炊事班做饭,跑我这来干吊?”
周奇看看小猪崽:“是啊,真是来干吊的。”
李镇山:……
七班前几位班长都被班里刺头气跑了,周围几人看着新来的上等兵班长,一时无语,草泥马的,大家本以为自己够刺头的了,这新来的班长更刺,昨晚一到,一人给他们孝敬了包华子,很会来事!结果今一早起床出操,那是挨个用脚踹,有两位老同志不服,别以为你拿华子喂饱咱,咱就对你忍气吞声!分分钟被干服后,众人立马认为新来的班长让大家出操,很合理!但也没事,手段多着呢,慢慢收拾这狗班长!
李镇山看看周奇,嘴里叼着的茅草左右晃动:“现在有人比这小猪崽还要倒霉咯……”
周奇拿着手术刀:……
挖了一年之久的坑,居然还真有人往里跳!勇气可嘉……
唐礼火急火燎的追到龙西火车站。
紧赶慢赶,终于是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,他顿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……
箭步上前,人还没到,双手就已经伸了出去,热情的紧握着刘明明的手。
“刘明明同志,请你立马跟我回去,有重要领导要见你!”
刘明明:……
重返营区。
会议室里。
“叫我阿姨就行。”
“你爷爷身体还好吧?”
“有什么困难,就给阿姨说。”
刘明明看着眼前和蔼的陌生阿姨……
陌生阿姨看了眼副总指挥:“首长,我能和明明私下说会话吗?”
副总指挥赶紧起身,一个点头,目光扫过会议室里众人,立马所有人赶紧就跟着离开了。
陌生阿姨这才对着刘明明笑了笑,压了压手:“明明,你坐下。”
说着,一旁秘书模样的人从公文包里取出照片,在桌子上往前一推:“刘明明同志,照片上牵马的刘岳同志,是你爷爷吧?夫人姓……”
刘明明顿时惊骇莫名的站了起来,也不敢称呼姓名:“阿姨好!”
“这里没外人,不用紧张。”
“坐下说。”
刘明明赶紧坐下,军姿坐的那叫一个标准,纹丝不动。
阿姨笑了笑:“小时候听二叔他们讲起过,当年老爷子身边许多工作人员都隐入尘烟,不搞任何特殊待遇。”
“二叔说,好像与你家老爷子还见过面。”
“你这孩子啊,到了龙都,受这么大委屈,也不到家里来坐坐。”
刘明明连忙道:“阿姨,不委屈,一切都是按规矩来的,爷爷说过,不搞特殊,我一个后辈,怎敢在阿姨面前叨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