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爆开两声沉闷的锐鸣。
虎头金枪和精钢长枪化作两道刺目的残影,越过六十步的距离,越过溃兵的头顶,直奔城墙上的王盖。
王盖的手已经摸到了城垛的边缘。
只要翻过去,只要跳进外城的河道里,他就能活。
噗!
巨大的冲击力贯穿了他的后背。
张绣的虎头金枪从王盖的左后背刺入,直接绞碎了心肺,从前胸透出,生生扎进城墙的青砖里。
没等王盖发出惨叫,第二声闷响接踵而至。
张任的精钢长枪贯穿了他的右肋,同样将他钉死在墙面上。
巨大的力道带着王盖的尸体往上提了半尺,鲜血瞬间呈放射状喷在城砖上。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蛤蟆,四肢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长梯下方。
亲兵队长和几个准备跟着爬的亲兵愣在原地。
他们抬头看着死相凄惨的王盖,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喊杀声,几人对视了一眼。
没有犹豫,没有悲呼。
亲兵队长一脚踹翻了想要过来抢梯子的溃兵,自己带头顺着梯子蹭蹭爬上城墙,看都不看王盖一眼,直接翻身跳了下去。剩下的亲兵紧随其后。
树倒猢狲散。
张绣和张任推开面前已经放弃抵抗的溃兵,大步走到城墙下。
王盖还没死透。
他艰难地转过头,脖颈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,死鱼般的眼睛盯着走到下方的张绣和张任。
鲜血不断从他嘴里涌出来。
他咧开嘴,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。
“你们……以为杀了我就能活?”
王盖的声音破风漏气,带着浓浓的嘲弄。
“天真。”
他大口咳着血,眼神涣散,却死死盯着城墙外。
“我……在
完这句,王盖的脑袋猛地一歪,彻底断了气。
张绣冷哼一声,上前一步握住枪杆,用力一拔,将虎头金枪抽了出来。
王盖的尸体失去支撑,顺着城墙滑,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嘴硬的废物。”张绣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张任却没有话,他拔出自己的长枪,眉头紧锁地盯着城门楼的缝隙。
不对劲。
按理,王盖死了,这太原城里应该就没人指挥尸兵了。
那些诡异的白甲兵应该停止行动才对。
但此时此刻,城外的动静不仅没停,反而更大了。
密集的脚步声。
沉重,死气沉沉。像是有成千上万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正在向内城聚拢。
张任踩着石块,几步跃上城垛,朝外城看去。
只看了一眼,张任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师兄,上来。”张任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张绣提着枪跳上城墙,顺着张任的目光望去。
外城的火焰还在燃烧,但火势正在被刻意控制。在那些没有被大火吞噬的街道上、河道旁、废墟里,密密麻麻的白甲兵已经彻底填满了每一寸空地。
没有一万,也有两万。
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蚂蚁,正迈着僵硬但迅速的步伐,朝着内城的缺口包围过来。
王盖根本不是什么指挥中枢。
他只是个放在明面上的幌子,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废物。
真正的杀招,现在才开始收网。
张绣握紧了枪杆,手心全是冷汗。他们的兵力已经十去其八,手雷用光了,火炮丢了,如今还得面对这上万不畏死的白甲兵,此战……
就在这时,城外的白甲兵军阵突然有了动静。
最前方的白甲兵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,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。
通道尽头,一道人影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。
那人没有穿盔甲,只穿着一件普通的麻布衣服。
衣服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密密麻麻的破洞,像是被乱箭射穿后留下的痕迹。
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张绣和张任看清那张惨白的脸时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那张脸,他们见过。整个太平道的高层都看过他的画像。
在邺城城头被乱箭射成刺猬。
早就应该死透了的,大汉相国。
曹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