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言玉的脸色瞬间铁青,拳头握得咯吱响,“您非要这样为难我吗?为什么?我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,从小到大我都是对您的命令惟命是从,从没有自我。”
“哈哈……你是听话,只是若不是我拿捏了你,你会这么听话吗?”桑落笑道。
“言儿,为师早就告诉过你,自由和师门你只能选择一样。”
“你想要自由,那就要牺牲一些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,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,入了狱门,终身为狱门人。你是我养的,我花费了诸多心血栽培你,跟老七抗衡,庇护你窦氏满门。”
“从你来了狱门那天开始,你就是我儿子,得给我养老送终,如今你想摆脱我,凭什么?”桑落说着心里就恨,只觉得他和当年的战祁一样,不管她做什么,都要离她而去。
她绝不允许再被人抛弃了。
可是窦言玉没办法从她身上感受到这份悲凉和恐惧。
他只觉得她很可怕,他不想回狱门,更不愿意回来继承她的位置。
“我可以给您养老送终,师父对徒儿的栽培、教导徒儿武功成才,徒儿都没有忘……”
窦言玉跪在她床前,“只是师父,我不想放弃然然。您也有此生挚爱不是吗?”
“……”
桑落浑身僵住,猩红的眼眸愣愣地看着他,“此生挚爱?”
她重复了这句话,随后忍不住大笑,“哈哈……言儿你果然对王嫣然动情了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窦言玉的面色有些苍白,目光直视她,不再逃避这个问题。
之前他不愿意承认,是怕她会伤害然然。
“如果师父还是想跟当年害死婉婉一样害死然然,那徒儿这次陪她一起死。”
桑落瞪着他,“孽徒!你在威胁为师?”
“做师父的徒儿很痛苦,生不如死,不如死。”窦言玉起身,目光冷淡地看着女人,眼底不带一丝情感。
连最初对她的恐惧也没有了。
窦家已经有人会守护他了。
他没有什么好害怕。
大不了一死解脱!
“我不会娶你安排的人,此生我只认然然。”
桑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目光呆愣住,脑海里只剩下他说的:“做师父的徒儿,很痛苦,生不如死……”
……
“谈完了?”
战帝骁和云青璃在山脚下等他。
“嗯。”窦言玉一个人去了二门,也是一个人出来的。
“那我们走吧!”云青璃道。
战帝骁点点头,两人一起上了一头巨大老虎的身上。
沉昊让人驭兽送他们回去。
回到宫里已经是晚上。
窦言玉回来第一时间拜见了太爷爷,然后去了梁家。
大半夜,王嫣然被吓得半死。
“然然,别怕,是我。”
王嫣然听到他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,她本来也没有怎么睡着,“你回来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
灯光下,男人一身玄衣,面容俊朗清冷,身子清瘦了很多。
王嫣然看着他身上的衣服,就想到了谢玉珩穿的那件月白色锦袍。
她给谢玉珩做了不少衣服,一年四季的都有。
貌似没有给窦言玉做过……
“安安睡了,你明天再来吧。”
窦言玉深沉的目光看着她,笑道:“然然,我和狱门没有关系了,以后我只是窦言玉。”
“呃……”王嫣然没法理解他这份喜悦,他的事她都不了解。
这段时间她想的都是自己的两个儿子,心里偶尔担心他,但想得少。
本来想请他帮忙打探哥哥的事,但他刚回来,自己又没有给他什么能报答的东西,一套衣服都没有给他做过,就不好意思开口。
两人毕竟都没有关系了,除了安安的事,她自己的事和王家的事,都跟他无关。
“你大哥不会有事,现在南凌国朝堂不稳,民心散乱,需要王家,你大哥出面带领王氏众人一起扶持新皇。”窦言玉道。
王嫣然顿了顿,“你怎么知道的……不是刚回来吗?”
“回来就听暗卫说了,我有让人随时关注那边的情况,我也担心战帝辰对你大哥不利。”
早早安排人护着了。
“抱歉,阿宴和阿宇的事,我是真不知道,我以为珩弟会守护他们的。”
“哪知道……”
王嫣然心里不由难受又愤怒,不想提到谢玉珩,他就不配做父亲。
“嗯,谢谢。”
得知大哥不会有事,她心里安心了不少。
“太晚了,你也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窦言玉却没有动,眸光动了动,低声道:“然然,我能不能留下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