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熙啊云熙。”
她的声音更轻了,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可笑的事情。
“你刚刚体会到了神魂之力的强大。”
“你所追求的,应该是一心一意。把魂道修炼至臻,斩却一段情丝,才有办法走至顶峰,否则未来只会心魔萦绕,无穷无尽,故步自封!你这是在给自己自找麻烦!”
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云熙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一种不容置疑的、笃定的、像是在宣布一条真理一样的东西。
“我可要告诉你,你这些心思,也要逐步收起来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是笃定的,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因为她觉得,她是对的。
她活了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天才陨落的例子了。
那些人天赋异禀,根骨奇佳,机缘深厚,前途无量——可他们最后都死了。死在自己的心魔手里,死在那些放不下的执念手里,这种死亡才是最可惜,也最不应该的。
她不想云熙也变成那样。
所以她要说。要说给她听,要让她明白,要让她早做打算。
她的语气放得更缓了一些,带着一种“我是为你好”的、苦口婆心的东西。
“不过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,目光在云熙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继续说下去,声音更轻了,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。
“我看你与你弟弟的羁绊很是深厚。也难怪,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,彼此扶持了那么多年,这份感情,不是三言两语能放下的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,虽然话是这么说,但她心里的不以为意还是相当浓烈的。
“可正因为如此,你才更应该放下。”
“届时,若是你能斩却那些情丝,你的心性会更加坚韧。在未来的一切面前,你都将没有心魔,没有软肋。那时候的你,才是真正的强者。”
她说完,石洞里彻底陷入了某种死寂。
而云熙的表情,变了。
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那只灰蓝色的瞳孔里,那团一直很平静的光,忽然暗了一下。
“住口,老东西。”
那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,声音不大,甚至可以说很轻。
魂老的笑容,僵在了脸上。
她看着云熙,看着那双灰蓝色的、此刻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睛,看着那张苍白的、没有表情的、像是戴了一张面具一样的脸,看着那副“你再说一个字,我就会杀了你”的表情。
她的心里,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。
她活了这么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一个小丫头的威胁,她还不至于放在眼里。可那一下里,有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、几乎已经忘记了的东西。
气恼。
一种被一个她看不起的小东西顶撞了之后的、不痛不痒的、却又让她浑身不舒服的羞愤。
云熙的声音还是那么轻。
“我叫你一声魂老,可这不代表,你可以随便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。”
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魂老。
“我和弟弟之间的事情,不是你一个外人能置喙的。”
魂老的脸色,彻底沉了下来。
她的喉咙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堵得严严实实的,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她想要说什么,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在云熙的眼睛里,看见了一样东西。不是愤怒,不是威胁,而是一种决心。一种“如果你再敢多说一个字,我真的会杀了你”的决心。
那决心不是装出来的,不是虚张声势,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、压都压不住的、像是刻在骨头里的、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改变的决心。
云熙看着魂老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,此刻像是两块被磨利了的石头,冷冰冰的,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若是你以为,帮了我这一点,就能说这些话来影响我与弟弟之间的感情——”
她的声音更轻了,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。
“那我会杀了你。”
那言语里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只有一种陈述。
一种“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”的、平静的陈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