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裕的意识,在这具躯壳的最深处。
他极其清晰地、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青玄此刻的这种情绪。
那种为了“守护苍生”、寧愿拉著整个种族去赴死的绝对信念。
沈裕一直以来,都是一个极其冷漠的人。
从他在那间冰冷的研究所里甦醒开始,他没有过去的记忆,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。他的一切行为准则,都是基於绝对的理智和生存的本能。
他不理解所谓的牺牲,也不理解所谓的大义。
他挥刀杀戮,只是因为那些东西挡了他的路。
但此刻。
在千万年前的这段记忆里。
这种他原本极其不屑、认为极其愚蠢的“信念”,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硬生生地、极其粗暴地烫在了他的灵魂最深处。
他感受到了青玄胸腔里那股疯狂燃烧的血液。
他感受到了那种明明知道是死路一条,却依然要拔刀向天、绝不退缩的悲壮。
这不是虚偽的口號。
这是真真切切的、用命去填的信仰。
这份信念,穿透了千万年的时光碎片。穿透了神之囚笼里那无尽的黑暗与冰冷。穿透了时间的长河。
在这一刻,极其精准地,砸在了沈裕那颗早已被冰封了不知多久的心臟上。
滚烫。
极其的滚烫。
烫得沈裕的意识体几乎要燃烧起来。
记忆的画面,在这句独白之后,轰然碎裂。
所有的声音、画面、触感,在一瞬间被彻底清空。
现实的物理空间。
水晶甬道的尽头。
青玉大门外。
胡八一、王胖子和热芭,死死地贴在那道无形的透明屏障上,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。
门內。
沈裕依然站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