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动了动身体。
然后——
“嘶——”
他倒吸一口凉气,整个人僵住了。
腰。
他的腰像是被人拆下来又重新装回去的,酸得不像自己的。
还有大腿,还有肩膀,还有……别的地方。
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。
玄关,墙壁,走廊,卧室。
余臣的嘴唇,余臣的掌心,余臣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地唤他的名字——“陆燃,陆燃,陆燃……”
一遍又一遍,像是要把这九个月来没叫够的一次性补回来。
陆燃的脸“腾”的一下红了。
他把脸埋进枕头里,发出一声闷闷的、像是懊恼又像是别的什么的呜咽。
“醒了?”
余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低沉,慵懒,又餍足。
陆燃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他没有抬头,依旧把脸埋在枕头里,声音闷闷的:“没醒。”
余臣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带着晨起特有的磁性,从枕头的一侧传进来,钻进陆燃的耳朵里,痒痒的。
陆燃感觉到床垫微微下沉,余臣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,搭在他腰上,掌心贴着他光裸的腰侧,指尖在他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没醒?”余臣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,低低的,“那现在是谁在跟我说话?”
陆燃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。
“是、是鬼。”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,含混不清,“你听错了。”
余臣又笑了一声。
他没有戳穿陆燃,只是将人往怀里带了带,下巴抵在他发顶,闭上眼。
卧室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暖气片里水流循环的细微声响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、远处街市的喧嚣。
陆燃趴在枕头上,脸还埋着,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。
他能感觉到余臣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,温热的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能感觉到余臣的手臂环在他腰间,不紧不松,刚好把他圈住。
他能感觉到余臣的呼吸拂过他的发顶,一下一下,平稳绵长。
这种感觉……
太陌生了。
他和余臣住在一起九个月,睡在一张床上九个月,每天早上醒来身边都是同一个人。
可从来没有哪一天,像今天这样。
没有哪一天,他的后背这样贴着余臣的胸膛,皮肤贴着皮肤,心跳贴着心跳。
没有哪一天,余臣的手臂这样环着他的腰,掌心贴着他光裸的腰侧,指尖在他皮肤上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圈。
没有哪一天,他能这样清晰地感受到,余臣是“他的”。
“余臣。”他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,闷闷的。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醒了多久了?”
余臣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一会儿。”
“一会儿是多久?”
“没多久。”余臣顿了顿,“就看着你睡了一会儿。”
陆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看着他睡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