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完,底下的文官们纷纷附和起来。
“胡相所言极是!陛下,应天是龙兴之地,万万不可舍弃啊!”
“是啊陛下!宗庙社稷都在应天,岂能说迁就迁?”
“长江天险,固若金汤,定都应天,才是万全之策啊!”
此起彼伏的附和声,在殿内响了起来。
胡惟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,心里底气更足了,继续说道:
“陛下,这第二弊,便是民生钱粮之弊!”
“陛下,江南自古便是富庶之地,鱼米之乡,我大明的赋税,除开南疆,十有七八都出自江南。
应天府地处江南腹地,紧邻苏州、松江、嘉兴、湖州这些天下粮仓,漕运便利,顺着长江、运河,
各地的钱粮、物资,源源不断地就能运到应天,供给都城百万军民所需,毫不费力。”
“可北平呢?北平地处北方,历经元末战乱,二十多年来,战火不断,城池残破,田地荒芜,民生凋敝,百姓十不存三。
别说供给都城所需,在玉米等作物没寻到之前,就连当地百姓的温饱,都还要靠江南的漕运接济!
若是定都北平,都城之内,文武百官、皇亲国戚、卫所兵马、市井百姓,加起来少说百万之众,
一年要消耗多少粮食?多少布匹?多少物资?”
“这些东西,全都要从江南,顺着大运河,千里迢迢运到北平去!
千里漕运,一路之上,船工、民夫要多少?路上的损耗要多少?过闸、转运,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?
一年下来,光是漕运的耗费,就是一个天文数字!国库就算再充盈,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!”
“更何况,前几日江南四府刚遭了百年不遇的大水,数百万亩良田被淹,近百万灾民流离失所,百姓们刚从洪灾里缓过来,正要休养生息。
陛下此时提出迁都,要修缮北平的城池、宫室,要疏通千里漕运,要征调数十万民夫,耗费数千万两白银,
这不是劳民伤财,把百姓往绝路上逼吗?”
“臣斗胆问一句,陛下,若是因此激起民变,动摇了大明的国本,谁来承担这个后果?
难道陛下忘了,元朝是怎么灭亡的吗?
就是因为大兴土木,苛捐杂税,逼得百姓活不下去,才揭竿而起啊!
臣恳请陛下,念在天下百姓,念在民生艰难,不可行此劳民伤财之举啊!”
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,听得底下的官员们更是心有戚戚。
尤其是户部的官员,一个个都苦着脸,连连点头——胡惟庸说的一点都没错,
若是迁都北平,户部的库房,怕是要被掏空了!
“胡相说的是!陛下,漕运耗费巨大,国库难以支撑啊!”
“江南刚遭了洪灾,百姓需要休养生息,万万不能再大兴土木了!”
“陛下,民生为本啊!此事万万不可仓促!”
附和声比刚才更响了,连不少武将都微微点头,觉得胡惟庸这话,说到了点子上。
胡惟庸看着这局面,心里更得意了,顿了顿,继续说道:
“陛下,这第三弊,便是防务之险!”
“陛下,北平紧邻长城,往北不过数百里,就是草原,北元的残余势力,虽然被我大明大军打退了,
可依旧贼心不死,时不时就带着骑兵南下侵扰,劫掠百姓,烧毁城池,边境常年不得安宁。
北平城,说白了,就是一座边境重镇,直面北元的兵锋!”
“自古以来,都城乃是国之心脏,中枢所在,必须居于腹地,有险可守,有缓冲之地,方能安稳。
可若是把都城定在北平,直接放在边境线上,跟北元的骑兵隔长城相望,
一旦北元举兵南下,突破了长城防线,铁骑旦夕之间就能兵临北平城下!
届时,都城被围,中枢瘫痪,天下大乱,后果不堪设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