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道理,陛下比谁都清楚!”
“还有就是民生和耗费的问题。
陛下,开国这十年来,咱们打了多少仗?哪一仗不耗费钱粮?前几年修黄河、淮河的河堤,花了多少钱粮?
这次江南洪灾,赈灾又花了多少钱粮?国库里的银子,不是大风刮来的!”
“迁都北平,要重新修城池,建宫室,造六部衙门,疏通千里运河,还要迁百万百姓过去屯田,这得花多少钱?
得征调多少民夫?臣粗粗算了一下,没有数千万两白银,没有几十万民夫,
十年时间,根本办不下来!这么大的耗费,国库撑得住吗?百姓扛得住吗?”
“陛下,咱们刚让天下百姓过了几天安稳日子,不能再这么折腾了啊!
要是因为迁都,逼得百姓活不下去,再次揭竿而起,咱们这大明江山,还坐得稳吗?
臣恳请陛下,念在天下苍生,念在大明基业,打消迁都的念头吧!”
冯胜说完,也直接跪倒在地。
他这一跪,身后的公侯、都督、武将们,也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,齐声高呼:
“臣等恳请陛下,三思而后行!”
“陛下,迁都之事,太过冒险,万万不可行啊!”
这下好了,文官武将,几乎是全员跪倒,满朝文武,除了少数几个人站着,几乎都反对迁都。
奉天殿里,全是反对的声音,一浪高过一浪,仿佛老朱要是不收回成命,他们就不起来了。
老朱的脸色,终于沉了下来。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,紧紧攥了起来,
一双鹰眼锐利如刀,扫过底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,
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,殿内的温度仿佛都瞬间降了下来。
他心里的火气,一点点往上冒。
好啊,真是好得很!
一个个嘴里都喊着为国为民,为了江山社稷,可实际上呢?一个个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!
胡惟庸反对,是因为他的权势根基在江南,迁都北平,他就没法把控朝堂,结党营私了!
邓愈、冯胜这些武将反对,是因为他们在江南置办了万亩良田,华屋美宅,
一家子老小都在应天享清福,舍不得秦淮河的温柔富贵,不想去北平边境吹风沙,吃苦受累!
还有那些文官,一个个要么是攀附胡惟庸,要么是在江南有家有业,舍不得江南的富庶繁华,
怕迁都之后,丢了乌纱帽,失了既得利益!
一个个都把“为国为民”挂在嘴边,可实际上,全都是为了自己那点私利!
没有一个人,真正站在大明的长远江山,站在天下百姓的角度,去想这件事!
老朱刚要发作,狠狠骂一顿这群只知道私利的东西,
就在这时,文官队列里,汪广洋也站了出来,对着老朱躬身行礼,开了口。
汪广洋素来以圆滑着称,平日里在朝堂上,基本不说话,都是跟着胡惟庸随声附和,极少主动站出来发表意见。
此刻他站出来,倒是让不少人都愣了一下。
老朱看着汪广洋,眉头皱得更紧了,冷声道:“汪爱卿,你也要反对?”
汪广洋身子微微一颤,连忙躬身,语气小心翼翼,却依旧带着明确的反对之意:
“陛下,臣……臣也觉得,迁都之事,确实不妥。臣有几句话,斗胆跟陛下说一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