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枝没想到,这一切竟然都被杨氏猜中了,不愧是浸淫后宅几十年的官夫人。这杨氏没生成一个男人当官还真是有些可惜了。
为了不让她担忧,决定先不告诉她江南现在的状况了。“我知道了,你在家看好阿鼠和驹儿,莫要再溺爱他们了。”
“好好好,我这次肯定严格按照你说的教育他俩,你可要平平安安的我在京都等你。”
很快皇帝就派来了大批的人马,原本想着隐藏身份暗中去江南的。现在计划变林御已经到了京都,他们现在也不必要隐藏身份,可以光明正大的下江南了。
船队刚进了江南的境内,天色忽然就软了下来。
运河两侧的稻田开始晕开深深浅浅的绿,远山是宣纸上淡淡的墨痕,洇在薄薄的晨雾里。有白鹭从苇丛惊起,翅膀切开湿润的空气,留下一道看不见的涟漪。
一切跟南枝想象中的一模一样。
南枝轻轻的给窗子开了条缝,风就贴着缝钻进来——带着水汽的、软绵绵的风,和在北方遇见的完全不同。
河水多起来了。有时是宽阔的、泛着银鳞的大江,有时是狭窄的、像丝带一样缠绕在稻田边的小河。
河上,有小船悠悠划过,船桨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。
船家戴着斗笠,不紧不慢地摇着桨,船尾跟着一群欢快的鸭子,嘎嘎叫着,打破了水面的平静。
南枝正看得出神,“喜欢这样的生活。”萧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南枝的身后。
“嗯,等这件事情结束了,我们来江南住一段时间可好。”
南枝笑了笑没说话。反而转移话题道“快到了吧,坐船坐得我怪难受的。”
“南枝,我,我发誓这次…”
“我饿了,先吃饭吧。”
“南枝,我们好好谈谈吧,这一路你都不理我。有什么事咱们能不能说开了不要生闷气。”
“你想让我说什么?说你多忠君爱国。还是说你三番两次的不守信用,你不止一次的答应过我不再掺和朝廷中的大事。所以别再跟我说最后一次了好吗?”
萧逸被南枝说得低下了头,沉默片刻后。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诚恳,“南枝,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。可这次情况特殊,江南之事关乎百姓安危,我实在不能袖手旁观。我向你保证,等解决了这边的事,我就彻底退出朝堂,不再参与到这些风云诡谲的纷争中去了。”
“你不用给我解释这么多,眼前这件事情解决了再说其他的吧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南枝刚洗漱完毕,就听见外面的侍卫喊道“王爷,王妃,我们已经到了苏州码头了,所有江南的大小官员都在码头等候了。”
南枝远远看去运河码头早已清出了三里空地,铺了崭新的红毡。
两岸垂柳新绿,也系上了彩绸,风一吹,飘飘荡荡的。
江苏巡抚率着大小官员,天未亮就在码头候着。官袍补子上的白鹇、鸳鸯、云雁,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。
楼船靠岸时,只听见哗哗的水流拍打着船板。
先下来的是两列亲兵,玄衣铁甲,脚步踏在红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