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觉到女许薇指尖微动,许淮立刻俯身,一把握住女儿微凉无力的小手,用自己全部的温度包裹着她,“薇薇……醒了吗?身上……还疼不疼?”
许淮声音压得极轻极柔,像是怕一用力,就会把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女儿再次惊碎。
许薇视线模糊了好几秒,才慢慢聚焦在眼前这个满眼疲惫与恐慌的男人身上。嘴唇轻轻动了动,“爸爸……”
她的声音细得像一缕烟,仿佛一吹就散。
“爸爸在,爸爸一直都在。”许淮的心猛地揪紧,酸意直冲鼻腔,“医生说你没事了,已经脱离危险了,你好好休息,很快就能好起来了。”
许薇眼神有些茫然,环视着四周。宽敞奢华的病房,一应俱全的仪器,窗外成片的绿植。护士温柔地帮她调高床头,仔细叮嘱了注意事项,随后轻手轻脚退出病房,将门轻轻带上。
病房里,只剩下父女两人。
许薇靠在床头,一动不动,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。
陆沉舟在咖啡馆里,句句冰冷刺骨的话,还有手腕被划破时尖锐的痛,自己滑落在地时的那股绝望……
所有的画面,都像走马灯一样,在她许薇脑海里疯狂翻涌,碾压,撕裂,身上的伤早已变得麻木,可心口的疼,却比伤口痛上百倍千倍万倍!
看着女儿这副魂飞魄散、仿佛生无可恋的模样,许淮压在心底的怒火与心疼再次疯狂暴涨!他恨陆沉舟的绝情,更恨自己没能护住女儿。
可许淮不敢发作情绪,只能死死压住所有戾气,转身端来一杯温水,声音尽量放得温和,“薇薇,喝点水吧,你嘴唇都干裂成这样了,要好好补充水分。”
许薇麻木地点了点头,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。许淮坐在床边,拿起小勺,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。温水滑过喉咙的那一瞬,许薇的眼泪突然决堤。
她猛地抬起头,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,眼底盛满破碎到极致的祈求,声音哽咽颤抖得几乎不成调,“爸爸……我想见他,我想见沉舟哥哥……你帮我联系他好不好?我就见他一面……就……”
“哐!”许淮重重摔下水杯,手猛地一紧,指节泛白骨节凸起!可看着女儿这副奄奄一息脆弱不堪的样子,他终究舍不得骂一句吼一声。
许淮强压下滔天翻涌的情绪,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隐晦,“你刚醒,身体还虚得很,先好好休养。等你好了,爸爸……爸爸再帮你想办法,好不好?”
许淮没有直接拒绝,只是用最温和的方式,想把话题绕开。他怎么可能再让陆沉舟出现在女儿面前?怎么可能让那个男人再伤她一次?更加不会让许薇知道,早已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,只等时机一到,便要让陆沉舟万劫不复。
许薇失落地低下头,纤细的手指摩挲着手腕上厚厚的纱布,她还在固执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。
只要能再见到陆沉舟,只要能再和他说说话,只要能再看他一眼……
或许,一切就还有转机?或许,他会心软?或许,他会回头看看自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