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ICU外的整条走廊,静得令人窒息。
只有监护仪器单调冰冷的嘀嗒声,在空旷的空间里一遍遍回荡,像一把没有锋芒的钝刀,缓慢又残忍地,反复切割着每个人本就脆弱到极点的神经。
陆沉舟僵坐在冰冷刺骨的长椅上,双手深深插进凌乱不堪的头发里,指腹用力按压着胀痛欲裂的太阳穴。
通红的眼眶里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,眼窝深深凹陷,下巴冒出一圈青黑刺眼的胡茬。
才过了一夜,向来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陆沉舟,已经被折磨得形容枯槁,浑身散发出一种疲惫到极致、又绝望到极致的颓丧。
可他背脊依旧绷得笔直,像一根快要断裂却死撑着的弦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周围站着的几人,看着陆沉舟这副模样,满心酸涩想开口劝慰,话到嘴边却又全都咽了回去。此刻任何语言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每个人的心,都系在ICU里杜鹃的身上。
罗晓早已哭成了泪人,双手死死捂住嘴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,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。
“都怪我……全都怪我……是我不好!我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就让杜鹃姐一个人离开……我要是跟着她,就不会这样了……”
“要是她早告诉我……会有这种危险,我……我怎么也不会……不会约她出来玩的……”
罗浩心疼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,轻声安抚着:“这不怪你,你一个女孩子,就算跟着过去了,也改变不了什么,只会多添一个受害者。”
说到这里,罗浩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道:“听陆沉舟所说,对方隐忍了三个月,这个耐心真是恐怖到了极点,就算杜鹃今天不出门,日后也总有出门的一天,所以……今日所发生的劫难,早晚都会来的。”
罗晓听到后,心头沉重得像一块大石头,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。
透过厚重的隔音玻璃,可以清晰看见躺在ICU病床上的杜鹃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头上脸上高高肿起,浑身插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管子。
药液顺着输液管一滴滴缓慢落下,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波形,微弱纤细地跳动着。每一次起伏,都像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揪着陆沉舟的心脏。
只要那条曲线稍稍平缓一瞬,陆沉舟的呼吸,便会瞬间停滞,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。
杜鹃被送进抢救室时,早已是一个支离破碎的血人。
陆沉舟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医疗资源,集结顶尖专家轮班接力,不眠不休进行手术,输入的血液无法供上流出的速度,经历了近十个小时,硬生生将杜鹃从鬼门关抢了回来。
命虽然是保住了,可是杜鹃一直陷入深度昏迷中,还不知何时才能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