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认出了他们。
那层冰壳瞬间迸裂,碎成千万片亮晶晶的东西从她眼底漫上来。
不是泪水,是某种近乎炽热的光,一下子烧尽了所有阴霾和恐惧。
“哥哥!姐姐!”
声音拔高了,脆生生的,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,划破了码头上呜咽的风声。
她几乎是跳了起来,不管不顾地朝他们奔去,皮鞋踩在潮湿腐朽的木板上,发出急促的“哒哒”声,像一串突然响起的、生机勃勃的鼓点。
她冲到谢御天和轩辕狗蛋面前,小脸因为奔跑和激动涨得通红,仰着头,眼睛亮得惊人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仿佛要确认这不是疲惫过度产生的幻觉。
“你们怎么在这?!
她喘着气,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甩动,全然不见片刻前带领这群孩子穿越黑暗时那种沉静冷冽的模样。
此刻,她只是一个在绝境中找到依靠的小女孩,热切,甚至带着点邀功的雀跃。
她身后,那群孩子也慢慢围拢过来,站在几步远的地方,怯生生地望着。
“夫君师父,原来你在这里等他们!”轩辕狗蛋语气里一阵暖意。
原来,夫君师父竟是这般心软的神
看着谢御天眼里的光,是淬过血火又沉进深潭的温润。
孩子们苍白的脸上,渐渐有了一点微弱的光彩,像冻土上艰难冒出的草芽。
海风还在吹,带着腥咸和隐约的铁锈味。
他们看着眼前这张被热烈希望照亮的小脸,看着那十几双重新聚拢起微弱生气的眼睛。
这突如其来的、近乎烫人的信赖,仿佛手中的烈酒。
“这些丹药,你们拿去分了!”谢御天抛出几个玉瓶。
服用方法通过神识渡入他们的脑海。
“谢谢哥哥姐姐!”马尾辫女孩跪了下来。
其余小孩也跟着跪了下来。
“起来,我们神国只跪跪天跪地父母!”谢御天说道。
丑国那些所谓政客精英不知道哪里学来的,喜欢让人下跪,自己也逐渐喜欢下跪。估计是中了大浊王朝的毒,亦或者是被倭寇的躬匠精神所感染。
马尾辫女孩缓缓站了起来,咀嚼着那句话,每个字都像一粒火种,在舌尖燃烧。
“神国只跪天跪地跪父母……”她重复着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被按在冰冷地面上时,粗糙的石子硌得膝盖生疼,那些人用鞋尖踢她的小腿:“跪下!这是规矩!”
那时的屈辱此刻在谢御天平静的话语中找到了答案。
原来真正的力量,是让人站立的。
她站起身,脊背挺得像旗杆。
码头灯塔的光穿过海风,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——笔直不折,朝着她来时的方向。
原来神国教人站的,不仅是身体。
游艇的引擎低声嗡鸣,破开漆黑的海面。
谢御天站在甲板前端,身后是那群被畜生带上这个绝地的孩子们。
他们紧紧挨着,小小的手抓着冰凉的栏杆,或攥着彼此破旧的衣角,沉默地望着逐渐缩小的岛屿轮廓。
(轩辕狗蛋:别人家的孩子都在收礼物,而我还在等你‘人工投喂’——手速要快,不然我饿瘦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