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中,冰冷死寂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着,唯有刘主任瘫倒在地、如同离水之鱼般痛苦而微弱抽动的身躯,证明着刚才那超越常理的搜魂并非幻觉。
他口角流涎,眼神涣散,意识显然已处于崩溃边缘,只剩下身体本能的痉挛。
谢御天缓缓收回手,仿佛只是拂去了指尖一缕尘埃。
他周身那令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机如潮水般退去,但留下的冰冷余威,依旧让密室如同严冬。
他没有再看地上那摊烂泥般的刘主任,而是将目光转向身旁的罗军。
罗军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与悲恸中,身体微微发抖,但当谢御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,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,用尽全力对抗着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“看清了?”
谢御天的声音恢复了平淡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,
“你儿子罗宇,从被盯上、被引诱、被监视、到最终被杀害、死后还要背负污名……所有的一切,皆为此人一手设计、操控、执行。”
他顿了顿,给罗军消化这残酷真相的时间,然后清晰、平静地给出了选择:
“现在,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报警。让法律来审判他。
我会将他记忆中最确凿的证据——杀害苏玲、罗宇的过程,处理尸体的地点,地下交易网络的关键信息,以及他电脑、U盘中隐藏的真实罪证——全部提取、固化,足以形成无可辩驳的铁证。
他会‘主动’认罪,数罪并罚,死刑无疑,至少也是终身监禁,牢底坐穿。
你儿子的污名,随着他的认罪伏法,官方会给予澄清。”
罗军的呼吸急促起来,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抽搐的刘主任。
让法律审判,让这个恶魔得到公开的、合乎程序的惩罚,似乎是理智的、正确的选择。儿子的名誉也能恢复。
“第二,”谢御天的声音没有起伏,却字字如锤,敲在罗军心上,“你亲自动手,报仇。”
“我会让他保持清醒,无法反抗,并在他死前,签署一份完整的、坦白所有罪行的认罪书与悔过书,包括陷害罗宇的细节。
这份文件,我会确保它发挥应有的作用,彻底洗刷罗宇的污名。
之后,他的生死,由你决定。你可以用任何你想要的方式。”
谢御天说完,便不再言语,只是静静看着罗军。
将选择权,完全交给了这位悲痛欲绝的父亲。
罗军彻底愣住了。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目光在谢御天平静无波的脸和地上那令人憎恶的仇人之间来回移动。
心脏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一边是理性与多年遵纪守法形成的惯性在嘶喊:交给警察!让法律制裁他!杀人报仇是犯法的!你自己也会变成罪犯!
另一边,则是汹涌澎湃、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父爱与恨意!
儿子惨死时的模样、那玻璃罐中空洞的眼睛、新闻上那些污蔑的标题、刘主任刚才虚伪的嘴脸、还有搜魂所见的那些黑暗残忍的细节……
如同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流!
这个魔鬼,仅仅坐牢、枪毙就够了吗?
他对自己儿子做的那些事,千刀万剐都不为过!
法律能让他尝到儿子死前万分之一的痛苦吗?
能让自己这亲手失去儿子的父亲,得到一丝丝真正的慰藉吗?
可是……自己只是个卖小吃的。一辈子老实巴交,连跟人红脸的时候都少。
杀鸡宰鱼尚且手软,过年时摊子上需要的猪肉都是让摊主处理好……连猪都没亲手杀过。
现在,要亲手去结束一个人的生命?哪怕这个人十恶不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