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没有直接证据链，但多方情报指向，那次灾难，薇儿丹蒂·克里斯蒂安亲自出手的可能性……超过八成！”
“异能觉醒？”布什家族的话事人，那位面容方正、带着典型政客式沉稳与圆滑的男人，皱起了眉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面前的一个电子记事本，
“克里斯蒂安家族的血脉里，确实一直有些虚无缥缈的传说，据说其先祖中曾出过与契约或某种‘秩序’相关的超凡者，但那些传承早已随着血脉稀释和末法时代沉寂了……
没想到，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……”
“是的，”
肯尼迪代表沉重地点点头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回到至尊主没有表情的脸上，
“不仅如此，根据碎片信息推测，觉醒的恐怕不止薇儿丹蒂一人。
结合他们家族数百年来积累的、连我们都无法完全探明的庞大财富、那张遍布全球精英阶层的人脉网络、以及那些可能隐藏在某些古堡、岛屿或地下深处的、不为世俗所知的隐秘力量和研究设施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说出最终的判断：
“如今的克里斯蒂安主家，已绝非我们可以像对付普通商业竞争对手或政治对手那样，随意拿捏、轻易铲除的普通金融家族。
他们，已然成了一个武装到牙齿、掌握着非常规力量、且对我们充满敌意的——心腹大患！”
议事厅内，再次被一种更加凝重、更加压抑的寂静所笼罩。
超凡力量的存在，在座的核心成员都心知肚明，那也是共存会能够若隐若现地凌驾于世俗政权之上、暗中影响历史走向的底蕴之一。
一个本身就底蕴深厚、如今又掌握了强大且未知异能、并且已经公然站在对立面的古老家族，其危险性和清除所需付出的代价，将是呈几何级数上升的。
贸然行动，不仅可能伤亡惨重，打草惊蛇，更可能被其反噬。
甚至让虎视眈眈的列强——神国，找到介入的绝佳借口，那将是真正的灾难。
至尊主静静地听着，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，仿佛肯尼迪所说的这一切，早已在他的情报网络之中，甚至比肯尼迪知道的更多、更详细。
他只是微微颔首，目光低垂，看着自己放在光滑黑曜石桌面上的、保养得宜的双手，手指开始有节奏地、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笃、笃、笃……”
清晰而单调的敲击声，在寂静的议事厅里回荡，仿佛死神的倒计时，又像某种古老仪式的节拍，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。
“没想到，”
他终于再次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仿佛在自言自语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冰凉的叹息，
“当年一念之仁，顾念旧情，没有趁其先祖陨落、家族青黄不接时彻底清理，竟真的养虎为患，任其坐大至此。”
那叹息中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惋惜，只有一种事态超出部分预期的冰冷评估，以及更深层的、被冒犯的权威感。
“不过，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如电，瞬间驱散了那丝虚假的感慨，
“既然已成大患，且是心怀叵测、獠牙已露的恶虎，那就更需要彻底根除。
不仅要除，而且要除得干干净净，寸草不留；要除得轰轰烈烈，让全世界都看清楚；更要除得……有足够的警示意义，让任何还有二心、或心生妄念之人，从此彻骨冰寒，再不敢越雷池半步！”
布什家族的话事人适时地、以一副为大局着想的姿态问道：
“至尊主大人，不知对此可有万全之策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再次如同被磁石吸引般，聚焦于至尊主身上。
愤怒之后，是现实的考量。
如何以最小代价吃掉这块硬骨头，同时避免被骨头硌掉牙，甚至被旁观的老鹰叼走，这才是关键。
至尊主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嘴角竟然慢慢勾起了一抹极淡、极细微，却让所有看到的人，从心底深处冒出寒气的微笑。
那微笑里，没有丝毫“人淡如菊”的平和通透，也没有暴怒时的狰狞？
只有一种纯粹属于顶级掠食者的、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兴致。
一种将人心、亲情、伦理置于最炽烈的道德火焰上反复炙烤、并欣赏其扭曲过程的冰冷愉悦。
“呵呵……”
他轻笑出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清晰地回荡，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，
“既然他们那么喜欢做选择，喜欢背叛旧日的誓言与忠诚，去拥抱新的主子，追求那套可笑的‘人类命运共同体’……”
他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圆桌旁的每一张脸，仿佛在向一群渴望血腥表演的观众，介绍接下来最精彩剧目的核心创意。
“那么，秉承我们西方文明尊重‘自由意志’的优良传统，我就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。
一次……足够让他们克里斯蒂安这个姓氏，在历史书和耻辱柱上都‘名留青史’的、终极选择！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，让悬念和寒意充分发酵。
“第一步，”
他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布置一场晚宴，
“动用我们掌控的所有力量，将克里斯蒂安家族所有已知的旁系、远亲、姻亲、乃至过去三代内有过密切来往、稍微能扯上点血缘或利益瓜葛的族人。
包括那些垂垂老矣、行将就木的老家伙，那些养尊处优、不知世事的夫人小姐，那些还在襁褓中或象牙塔里的孩子……
一个不落，‘客气’地、‘体面’地全部给我‘请’到他们主家城堡——黑鸢堡的大门口。
记住，我要活的，要能说话、能哭、能哀求的。”
他嘴角的弧度加深，眼中闪烁着恶毒而兴奋的光芒：
“第二步，让我们最专业的媒体团队，架起最高清的摄像机，准备好全球同步的卫星直播信号。
我要让全世界，特别是让神国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，还有那些墙头草国家，都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地看到接下来的一幕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变得轻柔，如同情人间的低语，却带着一种能渗入骨髓、冻结灵魂的寒意：
“然后，我会委派一位合适的代表。
我会非常礼貌地，问一问那位美丽而强大的薇儿丹蒂·克里斯蒂安小姐，问一问那位精明能干的马格努斯·克里斯蒂安先生，问一问黑鸢堡里每一位自诩高贵的克里斯蒂安主家成员——”
他缓缓说出三个选项，每一个都像淬毒的匕首：
“选择A：继续你们那可笑的‘理想’，紧抱神国的大腿，负隅顽抗。
那么，就请你们，透过屏幕，亲眼看着，你们这些血脉亲人，因为你们那可贵的‘忠诚’和‘坚持’，在全世界数十亿观众的注视下，一个一个消失。
从最老的开始，还是从最小的开始？我们可以让观众投票决定。”
“选择B：认清现实，跪地投降。
主动打开黑鸢堡的所有防御，交出你们与神国方面一切勾结的详细证据、账本、密约；交出你们家族数百年来积累的、所有未经申报的隐秘资产清单和掌控密钥；
当然，最重要的是——交出你们觉醒异能的全部秘密，包括修炼方法、能量源泉、以及薇儿丹蒂小姐那令人惊叹的力量本质。用这些，来换取门外这些族人的苟延残喘。
“选择C：”
他笑容变得有些玩味，有些嘲讽，
“你们可以选择保全自己，相信你们的力量，带着核心成员和最重要的秘密，尝试突围。
看看是你们新获得的异能速度快，还是我们为黑鸢堡精心准备的、由最新科技和顶尖超凡者共同编织的‘天罗地网’更快？
也顺便让全世界看看，当你们不得不踏着族人的尸体、听着他们的哀嚎与诅咒突围时，你们所效忠的信奉‘仁义礼智信’、‘人类共同体’的神国，还会不会敞开怀抱，接纳你们这些……‘冷血无情’、‘抛弃亲族’的‘英雄’？我很期待他们的表情。”
他说完了。
身体放松地靠回那价值连城的鳄鱼皮高背椅中，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构思精巧、令人拍案叫绝的艺术品，甚至带着些许自得，轻轻拍了一下手。
“看，多么有趣的选择题？亲情、忠诚、道义、生存、力量、秘密……所有人类最珍视也最脆弱的东西，都被放在天平上。
而砝码，是血脉至亲的性命，是全球直播的镜头。
这出伦理大戏，这场灵魂拷问，还真是……千载难逢，精彩绝伦啊！”
他低声笑了起来，起初只是喉咙里压抑的轻笑，仿佛在回味这个绝妙主意的每一个细节。
接着，笑声逐渐放大，变得清晰、响亮，最后演变成毫不掩饰的、充满恶意与掌控快感的哈哈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！有趣！太有趣了！我都有些迫不及待，想看到薇儿丹蒂小姐那张总是冷若冰霜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美丽脸庞，在那一刻，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了！啊，光是想象，就令人愉悦！”
圆桌周围，先是短暂的、落针可闻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的冷酷、精妙与恶毒程度所震撼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清剿或政治清洗，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、针对人性的残酷实验，一场盛大的、血淋淋的公开处刑仪式，旨在从肉体到精神，将克里斯蒂安家族及其所代表的“背叛”，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，同时震慑所有旁观者。
但很快，寂静被打破。
洛克菲勒代表嘴角扯动，露出一个矜持而冰冷的笑意，轻轻鼓了鼓掌：
“绝妙的安排，至尊主。这比简单的轰炸更有威慑力。”
摩根代表则笑得更加狠厉快意，眼中闪烁着对金融资产的无尽贪婪：
“妙！太妙了！这样一来，他们秘密转移资产的可能性将降到最低！那些藏在瑞士、开曼群岛地下金库里的东西，都得给我吐出来！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账户和股权文件在向他招手。
梅隆、肯尼迪、布什……各大家族的代表，都笑了起来。
笑声各异，但都充满了即将分享一场饕餮盛宴、清除一个强大异己、并欣赏一场巅峰戏剧的混合快感。
没错，痛快！
克里斯蒂安家族的覆灭，不仅能挽回丑国在西太平洋和加勒比海连连受挫的颜面，重创神国的外围盟友网络。
更能瓜分其留下的、遍布全球的、令人垂涎欲滴的庞大财富与优质资产！
那不仅仅是金钱，是矿脉，是公司，是技术，是几百年来积累的无形影响力与知识！
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实力暴增、甚至改变内部权力平衡的超级宝藏！
至于那些被押到黑鸢堡门口、命运未卜的克里斯蒂安旁系族人的死活，那场注定残酷血腥、挑战人性底线的“公开选择”……
在绝大多数与会者眼中，那不过是正餐开始前，助兴的、略带刺激性的余兴节目罢了。
甚至，不乏有人内心深处，期待着看到那些平日里同样高高在上的克里斯蒂安贵族们，在绝境中露出的丑态，那会带来一种别样的、扭曲的愉悦。
笑声在议事厅里回荡、交织，经久不息。
直到至尊主再次抬起手，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桌面。
“笃、笃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笑声，让议事厅迅速恢复了安静，只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混合着贪婪、残忍与兴奋的气息，却愈发浓郁了。
“另外，”
至尊主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语气，仿佛刚才那个大笑的人不是他，
“波西亚国加入神国阵营，公然打脸，我们不能毫无表示。
神国喜欢鼓吹他们的‘人类命运共同体’，那我们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，这个‘共同体’的承诺，是多么的脆弱，连自己的成员都无法庇护。”
他看向圆桌一侧，那里有几个席位的光线似乎格外黯淡，坐着几道气息更加晦涩、身形仿佛与周围阴影自然融为一体的虚影。
他们是以某种灵体或能量投射的方式到场，代表着丑国在欧罗大陆最紧密的共生组织、同样历史悠久的——“欧罗共存会”。
这些存在，往往与欧罗大陆的古老隐秘传承、地下世界、以及非人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传令欧罗共存会，”
至尊主的声音带着明确的指令意味，
“调动你们可以动用的、不会直接引发全面冲突的力量。
给波西亚国一个足够深刻、让其至少一代人无法忘记的教训！
最好的结果，是促成其内部发生‘有利于我们长远利益’的政权更迭或地区分裂。具体尺度和方式，由你们根据实际情况把握。
我只要结果——波西亚必须为它的选择，付出惨痛代价！”
他再次环视全场，目光最后落在欧罗共存会的代表虚影上：“对此，谁赞成？谁反对？”
“附议。波西亚的冒犯，必须得到清算。”
欧罗共存会的虚影中，传出一个非男非女、带着多重回音、仿佛来自幽深地底的声音。
“我支持！必须让神国知道，拉拢小国是要付出代价的！”洛克代表立刻表态。
“理应如此！这是维护‘和平委员会’威信的必要举措！”布什代表也点头。
“给神国和他们的‘共同体’一点颜色看看！让他们知道，蓝星的规则，还轮不到他们来定！”其他人纷纷附和，语气凶狠。
但此刻，大部分人的心思，已经不完全在遥远的、只是“杀鸡儆猴”工具的波西亚身上了。
他们真正关心的是即将开始的、对近在咫尺的克里斯蒂安家族这头“超级肥羊”的瓜分盛宴！
每个人，每个家族，每个势力，都在心中飞快地盘算、谋划、权衡……
倭国的三菱、三井两条“丧家忠犬”，虽然心知肚明自己在这场盛宴中分不到什么像样的肉，但也眼巴巴地盼着，能在主子们酒足饭饱后，舔舐一点残汤剩水。
山本龙崎甚至已经在心里草拟如何用最卑贱的姿态，去恳求洛克或摩根的大人物，施舍一点点“骨头”。
议事，在这种表面高度统一、内里却各怀鬼胎、暗流汹涌的气氛中，走向尾声。
一道道冰冷的命令，化作无形的加密电波和数据流，从这深埋于地心、隔绝一切窥探的议事厅发出，穿过厚重的岩层。
指向克里斯蒂安家族的黑鸢堡，指向欧罗大陆的暗影角落，指向动荡的波西亚，指向这个即将被新一轮血色风暴席卷的世界的各个角落。
风暴，已至门前，蓄势待发。
掠夺的序曲已然奏响，杀戮的舞台已经搭好。
只等主角登场，与绝望共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