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整片海面染成了蜂蜜的颜色,波光碎成千万片金箔,在浪尖上轻轻颤动着。天空从橘红过渡到淡紫,像一块被揉皱的丝绸,云层边缘烧着一道细细的火光。
礁石是深赭色的,粗糙的表面上长着些干枯的藤壶,被斜阳照得泛出暗铜般的光泽。束茂青坐在礁石靠海的那一侧,脊背微微弓着,双手捧着一把银色的口琴。他的剪影被逆光勾勒出一道暖金色的轮廓,额前的碎发、肩膀的弧度、握着口琴的指尖,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他把口琴贴近嘴唇,肩膀轻轻起伏着,音符就从那小小的金属格子里流淌出来。
“我知道这首歌,幼儿园里教过。”瓜瓜有些小小的兴奋。
“那我伴奏,瓜瓜来演唱好不好?”
“好啊好啊!”小孩子,永远是喜欢让人看到他的重要性的。
琴声悠悠,童音的歌声稚嫩而可爱,口齿也很是清晰。
“小时候,妈妈对我讲!
大海就是我故乡,
海边出生,海里成长!
大海啊大海,
是我生活的地方。
海风吹,海浪涌,
随我飘流四方。
大海啊!大海!
就像妈妈一样。
走遍天涯海角,
总在我的身旁。
。。。。。”
五岁的瓜瓜坐在束茂青的身边,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越坐越近,这会儿已经紧紧挨在了一起。
瓜瓜两只手撑着礁石,两条短腿悬在半空中轻轻晃荡。他的脸仰着,下巴抬得高高的,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昨天刚认识的爸爸,还叫不出爸爸的爸爸。
那目光里有崇拜,有好奇,还有一种毫无保留的、孩子式的骄傲,好像在说:“看,这是我爸爸。”他没有说出来,但是都在脸上。
太阳落进他的瞳仁里,把他的眼珠照成了两颗琥珀色的星星。他的小嘴微微张着,脸颊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,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细沙。
不远处,沙滩尽头有一条墨绿色的长椅,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了。白无垢坐在那里,一只手搭在椅背上,另一只手拢着被海风吹散的长发。她没有走近,只是远远地望着礁石上的两个人。她的嘴角弯着,眼角的弧度里盛满了光,那神情比微笑更安静,比温柔更深。是那种看着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安然在场的满足感。
这是白无垢这一生都没有体会过得感受,无与伦比的舒服,无法想象的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