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青城。
周家,清幽小院。
顾玄已经在厢房里躺了整整七天。
七天内,周若云来过三次。
每一次,她都站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这个沉睡的少年。
丫鬟小环站在门口,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,忍不住小声嘀咕。
“大小姐,您都看了七天了,他还没醒呢……”
周若云没回头。
“不急。”
小环撇撇嘴。
“一个来历不明的昏迷之人,您花那么些灵石买他,老爷那边都有人嚼舌根了。”
“说您乱花钱,买个废人回来……”
周若云终于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,清冷如霜。
小环立刻闭嘴。
“我买谁,轮不到他们议论。”
周若云收回目光,又看向床上的顾玄。
“这个人,不简单。”
小环实在看不出哪里不简单。
一个昏迷的人,连修为都感知不到,能有什么不简单的?
但她不敢再问。
周若云站了片刻,转身离去。
走到门口,她停下脚步。
“好生照看。他若醒了,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小环恭声应道。
门关上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阳光透过窗棂,洒落在顾玄脸上。
他依旧沉睡着。
但那眉宇间的凌厉,似乎比七天前,淡了一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平静。
仿佛暴风雨过后的海面。
……
洞天内。
三大分身依旧盘坐于地,纹丝不动。
但若仔细观察,能发现他们的气息,比刚沉睡时凝实了一丝。
那些涌入顾玄体内的天地灵气,有一部分渗入洞天,滋养着这片残破的世界。
灵植在生长。
灵气在循环。
一切都在缓慢地恢复。
而那枚挂在顾玄腰间的玉牌,始终散发着微弱的、无人察觉的光芒。
它在守护他。
也在等待他。
……
第九日。
周家来了一位客人。
周若云的堂兄,周若峰。
他是周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,修为金丹巅峰,距离元婴只差一步。
为人高傲,眼高于顶。
“若云,听说你前几日买了个废物回来?”
周若峰一进门,就阴阳怪气地开口。
周若云正在书房看书,闻言头也不抬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怎么无关?”
周若峰走到她面前,一脸戏谑。
“你花的那可是周家的灵石。”
“买个来历不明的昏迷之人,谁知道是死是活?”
“父亲那边都有人说闲话了,说你眼光不行,净干些赔本的买卖。”
周若云终于抬起头。
“我花的是我自己的份例。”
“我的灵石,我想买谁就买谁。”
周若峰一噎。
周若云的份例确实比她高,这是家族对她嫡女身份的优待。
他一直眼红,却也没办法。
“行,你的灵石,你爱怎么花怎么花。”
他冷哼一声。
“不过我倒要看看,你买的那个废物,能躺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万一躺到死,你可别哭。”
说完,他甩袖离去。
周若云看着他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放下书,起身,又去了那座清幽小院。
站在床边,看着那个沉睡的少年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她轻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但她总觉得,这个人,会给她带来一些……不一样的东西。
……
第十五日。
顾玄依旧没醒。
但周家上下,已经没人再议论这件事了。
大小姐的脾气,他们都清楚。
她认定的事,谁说都没用。
只是偶尔有人路过那座小院,会嘀咕一句。
“那个废物,还没死呢?”
丫鬟小环每天都会来打扫房间,更换被褥。
她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,性子活泼,话也多。
一边干活,一边对着昏迷的顾玄絮絮叨叨。
“你说你,到底什么时候醒啊?”
“大小姐天天来看你,你再不醒,她都要魔怔了。”
“你知道不,你躺的这屋子,以前可是大小姐她娘的院子。”
“她娘去世后,这院子就一直空着,大小姐都不让别人进。”
“现在倒好,给你住了。”
“也不知道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……”
她絮叨着,擦完桌子,又去擦窗台。
阳光照进来,落在顾玄脸上。
小环回头看了一眼。
忽然愣住了。
她总觉得,这个人的脸色,好像比刚来的时候……好了一些?
不是错觉?
她揉了揉眼睛,再看。
还是那样。
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。
“奇怪……”
她嘀咕一声,没往心里去,继续干活。
……
第二十三日。
夜深。
月光如水,洒落小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