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萧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山门。
白云道人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师父,那个宗主……喜欢你?”
白云道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年轻时候的事。不提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回去找她?”秦萧问,“人家等了你三十年。”
白云道人看着远处的山,声音很轻:“有些事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”他拍了拍秦萧的肩膀,“所以你别学我。人家丫头愿意跟你,别辜负她。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。”
秦萧点了点头,忽然转头看着白云道人,嘴角慢慢翘起来,露出一个欠揍的笑。
“师父,我说你是不是傻?”
白云道人一愣。“什么?”
“人家等了你三十年,你就这么干等着?你就不会主动点?”秦萧挤眉弄眼,“比如说——你也跟她来个双修什么的?”
白云道人的脸瞬间黑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说双修啊。”秦萧一本正经,双手一摊,“你自己说的,阴阳调和,功力大涨。你俩都练了这么多年,双修一下说不定直接飞升了。何必等我三十年?”
白云道人抬手就是一巴掌,秦萧早有准备,一闪身躲开了。
“臭小子,你皮痒了是吧?”
“师父,你别不好意思。我这是替你着想。”秦萧笑得不行,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你看看我,双修之后功力多稳。你也试试嘛。”
白云道人又追了两步,秦萧绕着桂花树跑,树叶子哗哗往下掉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
“师父你追不上我!”
“我追不上你?我让你一只手——”白云道人忽然停下,也笑了,“行了行了,别闹了。”
秦萧停下来,喘着气,脸上还挂着笑。桂花树下,师徒俩对视了一眼,都笑了。
白云道人叹了口气,语气软下来。“臭小子,有些事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
“等你再大点就懂了。”
“我都快结婚了,还小?”
白云道人瞪了他一眼。“结婚?人家答应嫁给你了?”
秦萧笑了笑,理直气壮地说:“我俩至少双修了。”
白云道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,半晌才哼了一声。“嘴皮子倒是厉害。回去练剑。”
“师父,你也该练练‘双修’了。”秦萧一边往院子里跑一边喊。
白云道人在后面骂:“滚!”
——
苏子熙跟着清玄宗主走了三天山路,到了水月宗。
峡谷里,瀑布从山顶泻下,落入深潭,水雾弥漫。山壁上开凿出石屋,层层叠叠。苏子熙被安排在一间靠水的石屋里,推开窗就能看见瀑布。
第一天,清玄宗主没教功夫。只让她坐在瀑布边的石头上听水声。
“听什么?”苏子熙问。
“听水。”清玄宗主站在她身后,“水至柔能穿石,水至刚能覆舟。你的体质偏阴偏柔,水月宗的功法就是水的功法。先听懂水,我再教。”
苏子熙闭上眼,听了一天。
第二天开始练基础心法,配合动作——像水一样流动,像波浪一样起伏。练了一整天,浑身酸痛。
“动作对,意不对。”清玄宗主说,“你还在用白云那套刚猛路子。清干净,重新来。”
一周后,苏子熙终于摸到了门道——不是去做动作,而是让真气带着身体走。真气如水,从丹田涌出,身体自然跟着动。
清玄宗主点了点头。“有进步。”
第十天,清玄宗主把她叫到大殿。穹顶上刻着壁画——一个女人站在水面上,头顶明月高悬。
清玄宗主从供桌上拿起一枚玉符,通体莹白,隐隐有流光。
“这是水月宗历代宗主的传承玉符。你是玄阴之体,它等了上百年,终于等到了对的人。”
苏子熙愣了一下。“你要把宗门传承给我?”
“借你一个月。”清玄宗主把玉符递给她,“放在额头上,用意念感受。”
苏子熙把玉符贴在额头上。一股温热的意识涌入脑海,像有人往她脑子里塞东西——历代宗师的影像、功法的运行路线、从未见过的招式。胀,但不疼。她咬着牙撑住了。
睁开眼时,满头大汗,但眼睛亮了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清玄宗主问。
苏子熙握了握拳,真气比之前顺畅了不知道多少倍。“开了窍。”
“不是开窍,是开脉。玉符帮你打通了几条经脉。”清玄宗主收起玉符,“明天开始,我教你水月剑诀。一个月后,武道会上,别给水月宗丢脸。”
苏子熙看着她的背影,问:“宗主,你为什么帮我?”
清玄宗主停下来,没回头。“因为你像年轻时的我。也是玄阴之体,但没人教。我走了三十年弯路。你比我幸运。”
她走了。苏子熙站在大殿里,看着穹顶上的壁画。
水月之间,天地辽阔。
一个月后,白云道人和秦萧收拾好东西,准备出发去嵩山。
后山空地上,直升机已经等在那儿了,螺旋桨慢慢转着,嗡嗡响。
秦萧回头看了一眼白云观。灰瓦白墙,桂花树,竹叶沙沙响。住了这么久,居然有点舍不得。
“走吧。”白云道人上了直升机。
秦萧跟上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师父,你紧张吗?”
“我紧张什么?又不是我打。”
“你要是上场,肯定拿第一。”
白云道人嘴角动了一下。“少拍马屁。打好你自己的。”
直升机升空。秦萧看着窗外,白云观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灰点,消失在绿色里。
“师父,她真的会去吗?”
“清玄说话算话。”白云道人闭着眼,“到了嵩山,应该能见到她。”
秦萧点了点头,靠在座位上,闭上眼。
一个月没见了。不知道她练得怎么样了。有没有瘦。有没有想他。
直升机穿过云层,阳光照进来,刺眼。
嵩山,武道会。
(第406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