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狗喘着气,抹了把嘴角,“他还没认真。”
夏侯武看着他,“只是切磋而已,不是分生死。”
“功夫不就是拿来分高下的。”封于修站在边上低低接了一句,视线却一直没离开场中。
夏侯武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,只对疯狗摆了摆手,“再过两招就差不多了,我还有事要跟青哥说。”
疯狗这回没吭声,人一低便冲,速度比前两次更快,几乎带出扑脸的劲风,右拳连左肘,贴身换位,接着就是一记顶膝,招式很实用,也很有杀伤力。
夏侯武胸口一沉,脚下如钉,等疯狗膝势刚起,左掌压肩,右拳短短一送,打在他胸腹交界的位置。疯狗动作当场断开,整个人气息一窒,身体刚往前弓,夏侯武手臂顺势往下一扣,再一带一摔,人已经躺在地上。
疯狗撑了一下,起得慢了半拍,脸色有些难看,“再打。”
“够了。”李青在场边笑着弹了弹烟灰,“站都站不稳了,还嘴硬。”
疯狗闷着气,还是咬牙站到了一边。
伊夫里特这时已经走进场中,双臂垂着,肩线压得很低,“换我。”
夏侯武点头,“来。”
伊夫里特起手和疯狗一样凌厉,前脚探路,后脚跟着切角,手一伸便是奔着喉咙和关节去,气势很足,贴近之后专找能让人失去战斗力的空隙。
梦娜挑了挑眉,“这个和刚才那个差不多。”
李青嗯了一声,“这种人一对一最麻烦,若是让他缠上,外行人撑不过半分钟。”
夏侯武和伊夫里特交上手,打法立刻变了,不再像刚才那样任疯狗一通猛扑,而是先稳住中线,步步压位,逼着对方没法从侧面钻进来。
伊夫里特肩头一沉,手指扣向腕关节,几乎贴上的瞬间,夏侯武手臂一翻,反拿住他手背,身子再往前一送,两人胸肩一撞,伊夫里特被顶退半步。他腿一勾,想借机锁人下盘。
夏侯武先一步抬膝截住,掌刀落在他锁来的臂骨上。伊夫里特脸色一变,另一手已从下方掏出,直捅肋侧。
夏侯武腰胯一转,整个人像拧开的弓,手肘往下一砸,砸开对方那条手臂,接着脚下一滑,贴身进到内圈,一记寸劲打在伊夫里特胸前。伊夫里特当即后退三步,脚跟在地上拖出浅浅的痕迹,胸口起伏明显加重了。
“好。”疯狗站在旁边,忽然说了一句,“这才像样。”
伊夫里特瞥了他一眼,“闭嘴。”
他话才落,人又冲了上去,动作比前一次更快,肩撞、手刀、膝顶,招招都很短,想用快节奏逼开夏侯武。可夏侯武始终站在最省力的位置上,拆开,压住,再顶回去,每一下都不花哨,却都恰到好处。
两人过了十几招,伊夫里特忽然一步抢进,手臂缠上来,整个人紧紧贴住,想直接锁颈断肘。夏侯武背脊一拔,肩胯同时发力,硬生生震开他半寸空当,右拳由下往上撞进胸腹,接着左掌横切颈侧,再一绊,伊夫里特整个人翻了出去,砸在地上。
他撑起上身,还想再扑,夏侯武已经站定,“够了。”
伊夫里特胸口起伏,眼神依旧锐利,最终还是没再上前。
李青把烟掐灭,笑着走过去,“怎么样,过瘾了吗?”
疯狗和伊夫里特都没说话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李青拍拍夏侯武的肩膀,“行了,热身完了,你过来,我听听火石洲那边的事情。”
夏侯武点头,接过丹尼递来的外套,跟着李青走到廊下。
后面疯狗还盯着场中,对丹尼道,“你们这里的人,功夫都这么好。”
丹尼没理他,封于修站在旁边,看都没看他,“刚才那个,只是热身而已。”
疯狗扭头瞪他,“你也想切磋一下?”
封于修腿一拖,往场中走,“那就分个高下,来吧。”
李青听见后面的动静,头也没回,只摆摆手对封于修道,“你陪他们过几招就行,别伤得太重,他们还有用。”
封于修低低嗯了一声,站在场心,抬眼看着疯狗,“你先。”
李青这边坐下,阮梅已经把汤端了过来。她动作轻轻的,把碗放到他手边,“先喝两口,胃里垫一垫,再说事。”
李青接过来,抬眼看她,“还是你最会疼人。”
阮梅脸微微一热,声音更轻了,“你总在外头奔波,不顾身体,总要有人记着。”
梦娜靠在另一边的椅背上,顺手把账本推远,“你这句一讲,他今晚怕是又要装可怜,多喝两碗。”
港生坐到李青侧边,托着下巴看后院的场子,“你先别装,夏侯先生有正事,快听,听完再拿甜话哄人。”
李青笑了笑,看向夏侯武,“说吧。”
夏侯武在他对面坐下,语气稳稳落下,“火石洲那边,场地已经清得差不多了,主擂和分擂的位置都定了,观众看台按五千人以上的规模建造,码头接驳那边也开始和船公司谈了。”
李青边喝汤边听,“名字定了吗?”
“按你先前的意思,正式对外定名,火石洲国际格斗大赛。”夏侯武说道,“Sandy那边跑了不少程序,借了几家体育机构和海外协会的名义,国际比赛的认证资格已经拿到手了,手续上都没问题,外面人挑不出明面的毛病。”
李青抬了抬眉,“她做事就是专业。”
梦娜在旁边笑了声,“Sandy精得很,知道哪里该花钱,哪里该给人留面子,这种事交给她最省心。”
夏侯武继续道:“目前日本、泰国、台湾地区,还有韩国那边,出资和代表席位都按之前谈好的走,财务框架也搭好了,后面只差具体的赛事日程和参赛名单。”
李青把碗放下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“参赛门槛不能放松,有实力就上,没实力就别来,什么身份都没用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夏侯武点头,“力量和速度都要进行测试,一项不达标都不能参赛,免责声明和规则文本也已经拟好,法律方面的问题都处理好了。”
李青往后靠了靠,“还有一件事,比选手更要紧,就是裁判委员会。”
夏侯武神色一正,“青哥,你说。”
“各方推荐的裁判不能找只会说空话的人,更不能找只懂点皮毛就指手画脚的外行。”李青笑意不减,“这个比赛,不是请一群外行来教内行怎么打拳。裁判委员会的人,必须本身有武力,有格斗底子,还得真的上过赛场。”
夏侯武沉吟片刻,“你的意思是,把裁判的门槛提得比参赛者还高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李青抬眼看他,“至少要让台上台下都服气,谁犯规了,谁耍阴招了,谁还能打,谁已经不行了,他们一眼就得看得出来,别等人都受伤了,还在那里硬说比赛继续。”
港生在旁边啧了一声,“那就不是请裁判,是请一群会打人的阎王。”
李青笑着拍了拍她手背,“你这话,也没错。”
夏侯武慢慢点头,“明白了,我回头把裁判委员会的标准单列出来,先从各方推荐的名册里筛一轮,再让他们进行实际测试,不合格的直接去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