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主事点点头,挥手示意带走人。士兵拖着岩烈往侧门走去。靴子在地上划出两道印痕,裤腿撕裂,露出缠布的膝盖。他一路破口大骂:
“林珂!你给我记住!我要是死在里面,做鬼也不放过你!什么神之味觉?我看你是‘骗人觉’!”
林珂没有抬头。
就在岩烈被拽过门槛、双手反剪的瞬间,林珂眼角微微一颤。那一刻,他看见——
一道金光从岩烈衣领滑入,转瞬即逝。那光化作一道极淡的剑形纹路,隐入皮肤,再也看不见。
林珂眨了眨眼,睫毛落下一点阴影。他对着远去的背影,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。动作细微,如同风吹动发丝。
岩烈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,也看到了。
于是他继续骂,声音更响:“张图南!你祖宗十八代都没我脚趾干净!我出去就把你家祖坟烧了当灶台!拿你爹脑袋当酒壶!”
人被拖走了。
校场恢复寂静。炉火仍在燃烧,柴枝“啪”地裂开,火星飞溅进灰烬里熄灭。锅中的粥结了一层膜,油光发亮,边缘微微卷起。蒸笼的热气渐弱,断断续续,如同喘息。
林珂转身,将锅铲扔进水桶。“哗啦”一声,水花溅上鞋面,冰凉。他低头看着水面映出的脸:苍白、瘦削,眼窝深陷,仿佛许久未曾安眠。水波晃动,面容随之扭曲,忽然间不像自己。
他在想:等他们醒来,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。
他抬手摸了摸手腕内侧的月牙疤,指尖顺着疤痕滑下,在旁边轻轻一压。那里没有伤口,只有一点硬物埋在皮下——不是伤痕,是记号。他知道,时机未至。
远处门口,张主事停下脚步,回头望去。见林珂仍孤零零立在原地,便笑了笑,随即转身进门。门关上前那一瞬,他的笑容悄然消失。
林珂解下围裙,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灶台上,四角对齐。风一吹,掀开一角,底下露出一小撮紫灰色粉末,细如尘埃,边缘泛白,像即将死去的蝶翼。
风停了。
围裙落下,盖住了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