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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众生相夺(2 / 2)

「木生的子孙,」她说:「多谢你们。替我向木生——算了,他应该已经投胎了。」

她笑了笑,然后看向那根掉在地上的骨头。

那根骨头静静地躺在草地上,灰白色的,和普通的骨头没什么两样。

「那是我女儿的骨头,」美代说:「也是那个东西的骨头。现在,那个东西被关在里面了。永远出不来了。」

陈明章撑着坐起来,看着那根骨头:「那要怎么办?」

美代想了想,说:「烧掉吧。烧成灰,撒在土里。让它回归这块土地。那个东西,本来就是从这块土地来的。」

她说完,身影开始变得更淡了。

「我要走了,」她说:「这次真的走了。」

阿娇抬头看着她,轻轻叫了一声。

美代低头看着阿娇,眼神里有不舍,有关爱,还有解脱。

「你还有事要做,」她说:「你是这块土地的孩子。你要守护这里。这是我们的使命。」

阿娇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头。

美代的身影越来越淡,越来越淡,最后象是烟一样,消散在月光中。

那只黑猫轻轻叫了一声,然后转身,慢慢走向后院的围墙。走了几步,牠回头看了阿娇一眼。

阿娇看着牠,轻轻点头。

黑猫也点点头,然后跳上围墙,消失在夜色中。

「牠要去哪里?」若涵问。

阿娇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围墙的方向,很久很久。

四、事后诸葛亮

后院恢复平静之后,陈明章和若涵在地上坐了很久,谁也没说话。

陈明章的手掌还在隐隐发痛,那块接触过骨头的皮肤变成灰黑色,象是烧焦了一样。他试着用手机手电筒照了一下,看起来很像以前在港口搬货时不小心沾到的机油。

「阿公,你的手——」若涵凑过来看。

「没事啦,」陈明章说:「像机油,洗一洗就好。」

若涵伸手摸了一下,陈明章痛得倒抽一口气。

「你确定没事?」

「你不要碰就不痛!」陈明章没好气地说。

若涵翻个白眼,拿出手机开始滑。

「你在干嘛?」

「查一下,被千年妖怪烫到要擦什么药,」若涵说,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:「维基百科不知道有没有写。」

陈明章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
阿娇慢慢走过来,蹲在他们旁边,开始舔自己的毛。刚才那一撞把牠撞得满身是伤,但牠舔得很专心,象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「阿娇,」若涵问:「那根骨头真的烧掉就好了吗?」

阿娇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然后轻轻点头。

若涵又问:「那烧完之后,那个东西就真的消失了吗?」

阿娇想了一下,摇头。

「不会消失?」陈明章紧张起来。

阿娇又摇头,然后那个女声在陈明章脑子里响起了——只有他听得到,若涵听不到——:

「不会消失。它太老了,老到没办法真正消失。但会被封印很久很久。久到这块土地都不在了,它可能还在。」

陈明章把这话转述给若涵。

若涵听了,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「所以我们做的,只是把它从『在外面到处跑』变成『关在骨头里』?然后再把骨头烧掉,把它关在灰烬里?」

阿娇点头。

「靠,」若涵说:「这根本是俄罗斯娃娃嘛。关了一层还有一层。」

陈明章不知道俄罗斯娃娃是什么,但他大概懂那个意思。

「那它还会再出来吗?」他问。

阿娇看着他,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认真。

「如果没人动那些灰,就不会。」

陈明章松了一口气。

「那就烧掉吧,」他说:「明天找个地方,把它烧了。」

第二天早上,陈明章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全身酸痛得象是被车辗过。

他勉强爬起来,走到客厅。

若涵已经醒了,正蹲在神桌前,拿着手机对着那根骨头拍照。骨头放在一块白布上,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普通,就是一根小小的、发黄的骨头,像小动物的。

「阿公早安,」若涵头也不回地说:「我正在发限动。」

陈明章走过去,看到她的手荧幕上,那根骨头的照片旁边写着一行字:「昨天半夜去解了隐藏任务,拿到稀有道具一枚。台湾妖怪琅娇猫真实存在」

「你——」陈明章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「骗人的啦,」若涵翻个白眼:「我又不是白痴,这种东西能发出去吗?只是拍好玩的。」

陈明章松了一口气。

阿娇蹲在神桌底下,正在睡觉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把牠那身虎斑色的毛照得发亮,看起来就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家猫。

陈明章看着牠,想起昨天晚上牠被拍飞出去撞垮围墙的样子,心里突然有点心疼。

「牠没事吧?」他问若涵。

「应该没事,」若涵说:「我早上起来看到牠在吃罐头,吃得比我还多。」

陈明章点点头,走到后院去看。

后院一片狼藉。围墙垮了一半,瓦砾散落一地。那口井还开着,井口黑洞洞的,像一只巨大的眼睛。井边的草地有一大圈枯萎了,和周围的绿草形成强烈的对比。

陈明章站在井边,往里看。

井很深,看不见底。但没有歌声,没有怪光,没有那些诡异的东西。就只是一口普通的老井,积着一点水,长满青苔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回屋。

中午,村长林荣吉来了。

他一进门就看到后院的惨状,嘴巴张得老大:「哇靠,明章兄,你们家是发生什么事?被战车撞到喔?」

「没啦,」陈明章早就想好说词:「昨晚有一棵树倒下来,压到围墙。老树了,烂根。」

林荣吉看着那堆瓦砾,又看看旁边那几棵半死不活的芭乐树,表情充满怀疑:「哪一棵树?」

「就——那棵啊,」陈明章随便指了一下:「已经叫人拖走了。」

林荣吉没再追问,但他看陈明章的眼神,象是在看一个说谎的小孩。

「明章兄,」他压低声音说:「昨天晚上,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?」

「什么声音?」

「很吵的声音,」林荣吉说:「象是有人在叫,又象是猫叫,很大声,整个村子都听得到。我老婆说那是打雷,但我当过警察的,打雷和猫叫我会分不出来吗?」

陈明章装傻:「有吗?我睡死了,没听到。」

林荣吉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
「明章兄,」他说:「不管你昨晚做了什么,我也不想问。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——我刚刚去巡田,发现我们村子周围二十里,一只老鼠都没有了。不是我们村子,是周围二十里,包括大湖、阿莲、路竹市区,全部没老鼠了。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?」

陈明章当然知道。

二十里,就是文献上记载的距离。

昨天晚上阿娇那声叫,把所有老鼠都吓跑了。

「可能刚好老鼠都放假吧,」他敷衍道。

林荣吉看着他,笑了。

「好,老鼠放假,」他说:「那我先走了。围墙要修的话,跟我说,我认识几个水泥工。」

他走了之后,若涵从屋里出来,问:「村长来干嘛?」

「关心围墙,」陈明章说。

若涵点点头,突然想起什么:「对了阿公,那根骨头,什么时候烧?」

陈明章想了想:「今天晚上吧。找个没人的地方。」

「我知道一个地方,」若涵说:「后面那座山,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公庙,没人会去。」

陈明章点头:「好,就那里。」

五、废庙焚骨

晚上十一点,陈明章和若涵骑着摩托车,往村子后面的山上去。

若涵把骨头用白布包着,放在背包里。阿娇蹲在机车脚踏板上,两只耳朵被风吹得往后倒,看起来有点狼狈。

山路很暗,只有摩托车的车灯照亮前方。两边的树影在灯光下晃动,像无数只手在挥舞。

「阿公,你会不会觉得,」若涵边骑边说:「我们这样很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?」

陈明章没回答。

他也有这种感觉。

废弃的土地公庙在半山腰,很小一间,大概只有一个人高。庙门早就烂光了,里面空空的,土地公的神像也不知道去哪了,只剩一个石头香炉,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。

陈明章停好摩托车,拿出手电筒往庙里照。

「就这里吧,」他说。

若涵从背包里拿出那根骨头,放在地上。她又拿出一小瓶汽油——从家里摩托车抽的——淋在骨头上。

「真的要烧?」她问。

陈明章点头。

若涵拿出打火机,点燃。

火「轰」的一声烧起来,火光把整间破庙照得通亮。那根骨头在火中慢慢变黑,发出「滋滋」的声音,象是有人在里面说话。

陈明章和若涵退后几步,看着那团火。

阿娇蹲在他们旁边,静静地看着。

火烧了很久。

照理说,那么小一根骨头,几分钟就该烧完了。但这根骨头烧了整整半小时,火才慢慢熄灭。

最后,地上只剩一小撮灰烬,灰白色的,和普通的骨灰没什么两样。

「就这样?」若涵问。

阿娇走过去,闻了闻那堆灰,然后抬头看着陈明章。

那个女声在他脑子里响起:「好了。」

陈明章松了一口气。

他蹲下来,用手把那些灰拨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塑料袋里。灰烬摸起来温温的,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

「然后呢?」若涵问:「撒在哪?」

陈明章想了想,说:「就撒在这里吧。这间庙虽然废了,但好歹是土地公的地盘。有土地公看着,应该没事。」

他把那袋灰撒在庙前的空地上。灰随风飘散,融入泥土中,再也看不出痕迹。

阿娇看着那些灰被风吹散,轻轻叫了一声。

那叫声,象是道别,又象是祝福。

回程的路上,若涵突然问:「阿公,你说那个东西,真的被封印了吗?」

陈明章想了一下,说:「阿娇说是,那就是吧。」

「可是,」若涵说:「牠说牠等了一千年,才等到这个机会出来。现在我们把牠关回去了,牠会不会再等一千年,再出来?」

这是个好问题。

陈明章没想过。

「那个时候,我们早就死了,」他说:「不关我们的事了。」

若涵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「阿公,你这样很不负责任欸。」

陈明章笑了。

「人生嘛,」他说:「哪有事事都要负责的?」

若涵也笑了。

摩托车在山路上慢慢行驶,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
阿娇蹲在脚踏板上,眯着眼睛,象是睡着了一样。

一切都结束了。

但陈明章知道,有些事情,永远不会真正结束。

六、余烬

一个月后。

陈家祖厝的后院,围墙已经修好了。那口井也重新封了起来,这次用的是更厚的水泥板,上面还压了几块大石头。

阿琴不知道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事,只知道老公和孙女整天神神秘秘的,后院还莫名其妙塌了墙。她念了几句,也就懒得再问。

「你们男人就是这样,」她说:「有事都不讲,等出事了才后悔。」

陈明章陪着笑脸,没敢回嘴。

若涵早就回台北了。临走前,她抱着阿娇拍了几十张照片,发了不知道多少限动。她说要把这些照片留着,等老了再拿出来看,证明自己年轻时真的遇过妖怪。

「阿公,你要好好照顾阿娇,」她说:「牠现在是我们家的守护神了。」

陈明章点头。

阿娇现在过得很滋润。每天睡到自然醒,醒了就吃罐头,吃完就晒太阳,晒累了继续睡。牠的伤早就好了,那身虎斑色的毛比以前更亮,整只猫看起来容光焕发。

村里的人都说,陈明章养了一只好猫,又乖又漂亮,还会抓老鼠——虽然现在村子里根本没老鼠可抓。

只有陈明章知道,这只猫不简单。

那天晚上,陈明章坐在埕前的藤椅上,抽着菸,看着满天星斗。

阿娇蹲在他旁边,也在看着天空。

「阿娇,」陈明章突然问:「你还会等吗?」

阿娇转头看着他。

「等什么?」

「等你妈妈,等你女儿,」陈明章说:「她们还会回来吗?」

阿娇没有马上回答。

牠抬头看着天空,很久很久。

然后那个女声在陈明章脑子里响起了,轻轻的,柔柔的:

「不会了。她们走了。这次真的走了。」

陈明章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伸手摸了摸阿娇的头。阿娇没有躲,反而用头蹭了蹭他的手,喉咙深处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
「没关系,」陈明章说:「你还有我们。」

阿娇看着他,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星光下格外温柔。

牠轻轻「喵」了一声。

那声猫叫,和普通的猫没什么两样。

但陈明章知道,那里面有感谢,有信任,还有一点点——他不敢确定的东西。

象是在说:谢谢你,愿意等我。

七、尾声(其实还没完)

三个月后,若涵放寒假回来了。

她一进门就喊:「阿娇!姊姊回来了!」

阿娇从神桌底下慢悠悠地走出来,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身又走回去。

「靠,」若涵说:「牠把我忘了!」

陈明章笑了:「猫就是这样,没良心。」

若涵不服气,追到神桌底下,硬是把阿娇抱起来。阿娇挣扎了几下,发现挣不脱,只好认命地让她抱。

「阿公,」若涵突然说:「你有没有觉得,阿娇好像胖了?」

陈明章走过来看。

确实,阿娇的肚子比以前圆了一点,摸起来软软的。

「可能是吃太多了,」他说:「你阿嬷每天喂罐头,不胖才怪。」

若涵点点头,没多想。

那天晚上,陈明章又坐在埕前抽菸。

阿娇蹲在他旁边,和平常一样。

但陈明章注意到一件事——阿娇的肚子里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他低下头,仔细看。

阿娇的肚子确实鼓了一块,而且那块地方,偶尔会轻轻动一下。

陈明章愣住了。

「阿娇,」他问:「你——」

阿娇抬起头,看着他。

那双异色的眼睛里,有一种陈明章从未见过的光芒。

那个女声在他脑子里响起,轻轻的,柔柔的,带着一丝笑意:

「我等了一百多年,终于等到了。」

陈明章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阿娇低下头,继续舔自己的毛,若无其事。

但陈明章看到了。

在牠的肚子里,那个小小的动静。

那是新的生命。

那是血脉的延续。

那是——一个新的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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