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执、内向,甚至有些社交障碍,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划时代的产品暴君。
“把他加进最终面试名单,通知这十一位候选人,我不会进行传统的面对面问答。”
苏琪愣住了:“那……?”
杨帆拿起笔,在一张白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。
“给他们12个小时,题目是:?思考Facebook的未来,在校园的社交图谱与人性化连接机制上如何实现超越。”
“告诉他们,我要的不是市场分析,不是功能列表,我要的是思想,是洞见,是能让我眼前一亮、甚至觉得疯狂的底层逻辑。”
“通过Facebook内部测试版新建的面试小组功能提交,并允许其他候选人进行评论。今晚九点半,我要看他们的文章和互动。”
HR总监接过那张纸,眼睛微微睁大。
这种面试方式,闻所未闻。
不考编程,不考案例分析,不考临场反应,就考一篇文章?
还要在准竞争对手面前公开?
“杨总,这……会不会太儿戏了?而且公开评论,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……”
“我要看的不是他们会不会说话,会不会搞人际关系。”
“是他们脑子里真正在想什么,他们对『连接』这件事的理解到了哪个层次。”
“Facebook的未来,不在于多完美的功能,而在于能否更深地抓住人与人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。至于公开评论……正好看看他们的心态和格局。去通知吧。”
……
哈佛大学,柯克兰宿舍楼H33房间。
马克·扎克伯格盯着电脑屏幕上刚刚收到的邮件,蓝色眼睛瞪得老大。
邮件来自扬帆科技HR部门,措辞正式。
但核心内容让他心跳加速:他,马克·扎克伯格,在第三轮被淘汰的申请者,被创始人杨帆先生亲自点名,增补进入Facebook北美负责人的最终选拔环节!
然而,选拔方式却如此……诡异。
一篇论文?
关于社交未来和人际链接的深层思考?
十二小时?
扎克伯格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。
被淘汰时,他确实感到不甘和愤怒,他认为那些面试官根本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社交网络,他们只在乎谁会夸夸其谈,谁看起来像个“领导者”。
他几乎已经放弃了,但现在,机会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来了。
而且,是以他最喜欢、最擅长的方式——深度思考。
他走到电脑前,手指就放在了键盘上。
他的大脑像被点燃的引擎,开始疯狂运转。
他想起了“六度分隔理论”,想起了邓巴数字,想起了他在心理学课上学到的社交动机、身份认同、自我呈现……
但更重要的,是他自己在哈佛校园里观察到的。
那种无处不在的、对连接、对关注、对展示自我和窥探他人的渴望。
“Facebook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手指开始敲击,起初很慢,然后越来越快。
“当前的Facebook,是一个伟大的工具,它解决了『你是谁』和『你认识谁』的基本问题。”
“但社交的未来,绝不仅仅是个人资料的数字化和好友列表的延长线。”
“真正的深层链接,在于互动的量化与引导,在于将线下复杂模糊的社会关系,用清晰的、可量化的、可编程的边缘重新定义。不是静态的好友,而是动态的交互权重。”
“每一次点赞、评论、分享、访问,甚至停留时长,都应该成为定义两人关系亲密度和性质的参数。”
“系统应该像一个隐形的社会学家,默默观察、学习,并重新绘制每个人独一无二的社交图谱。这张图谱,将比用户自己更了解他的社交圈层、影响力范围和兴趣归属。”
“未来的Facebook,应该是一个活的有机体,它的核心算法不应该只是简单的时间线排序,而应该是一个基于多维关系权重的动态信息分配引擎。”
“它应该能预测你想看什么,更应该能促进你想发生、但尚未发生的连接——比如,推荐你可能感兴趣但尚未认识的同小组同学。”
“比如,提示你与某位渐渐疏远的好友互动以维系关系权重;比如,在庞大的群组中,为你凸显最相关、最可能与你产生共鸣的人和内容。”
“人际链接的机制,将从主动加好友,转向被动的算法推荐和隐性互动。”
“信任可以基于共同好友的密度和权重来计算,兴趣社群可以基于多维行为数据来划分,甚至,情绪的传染、话题的流行,都可以被模型化、预测化,并加以引导……”
扎克伯格完全进入了状态,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蓝光,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仿佛在弹奏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、关于未来社交网络的狂想曲。
他忘记了时间,忘记了疲惫,甚至忘记了这是一场决定命运的“考试”。
他只是在宣泄,在构建,在将他脑海中那些模糊却强烈的构想,转化为文字的逻辑。
他谈到了“社交资本”的量化与可视化,谈到了“虚拟身份”与“现实身份”的映射与博弈,甚至大胆预测了“基于社交图谱的精准广告将是比谷歌关键词广告更伟大的商业模式”,因为它直指人心。
当他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句号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,晚上七点。
他用了十个小时,写了一篇将近一万五千字的、结构有些混乱但思想密度极高的“论文”。
他没有立刻提交。
而是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,做了一些细微的修改。
然后,他按照邮件指示,登录了那个神秘的“面试小组”。
里面已经有几篇文章了,署着化名。
他犹豫了一下,没有去看别人的内容,直接将自己的文章粘贴进去,点击了提交。
做完这一切,他感到一阵虚脱,但大脑却非常活跃。
仿佛将堵在胸口许久的东西,一口气倾泻了出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,准备小憩一会儿,等待可能的反馈或下一轮通知。
然而,仅仅过了不到二十分钟,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扎克伯格有些困惑地接起:“Hello?”
“是马克·扎克伯格先生吗?”电话那头传来悦耳的女声。
“这里是扬帆科技HR办公室。杨帆先生邀请您出席今晚在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举行的『百万校花大赛』总决赛。机票和酒店已经为您安排好,稍后会将详细信息发送到您的邮箱,请问您明晚是否有时间出席?”
扎克伯格拿着手机,呆立当场,嘴巴微张。
斯台普斯中心?百万校花总决赛?特邀嘉宾?
这和他刚刚提交的那篇关于社交网络未来、人性弱点和数据挖掘的论文……有什么关系?
电话那头似乎理解他的震惊,补充道:“杨帆先生让我转告您:社交始于人性,兴于场景,去那里能看到最原始的连接冲动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他不知道杨帆说的什么意思。
但他知道,他一定会去。
因为那个叫杨帆的人,似乎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,向他展示世界的另一面。
而那一面,或许正是他文章中那些冰冷逻辑所缺失的、活色生香的注脚。
夜色中,某些命运的齿轮,正在以无人预料的方式,悄然扣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