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干什么?!”一直守在床边的杨静姝再也忍不住,冲了过来。
“这里是医院!我爷爷需要安静!你们再这样,我报警了!”
“报警?你报啊!”王美凤尖声叫道,手指几乎戳到杨静姝鼻子上。
“杨静姝,你个小丫头片子!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吗?!”
“我们要问问他,他们杨家是不是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?!”
“没有我们这些人当年拼死拼活,他杨守业能有今天?!梦想集团能有那么大摊子?!”“现在好了,他孙子翅膀硬了,一上台就要把我们这些老骨头全踢开!卸磨杀驴!过河拆桥!”
“杨守业!你听见没有?!你装什么死?!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!”
病房内,很快就充斥着各种污言秽语和恶毒诅咒。
病床上,杨守业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那双原本空洞浑浊的眼睛,猛地睁大,死死地盯着眼前众人。
他听到了。
赵德柱……那个当年在车间里手脚勤快、憨厚老实的学徒工,是他一手提拔到营销副总监,给了他房子、车子,给了他体面……
王美凤……远房表亲家的孩子,能力平平,是他看在亲戚面子上,安排进了油水最足的行政部……
还有那些声音,张总、李经理、周主任……每一个,他都记得。
他曾为他们主持过婚礼,参加过他们孩子的满月酒,在他们家人生病时批过条子,在他们犯错时高高举起轻轻放下……
他以为,他给了他们前程,给了他们富贵,给了他们尊重,换来的,至少应该是感激,是忠诚。
可临到死了,听到的,却是这样狼心狗肺的话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嘀——嘀嘀嘀——!!”
病房内,连接着杨守业身体的心电监护仪,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!
屏幕上原本规律起伏的波形,骤然变成了一条剧烈颤抖的细线,随后心率数字疯狂下跌!
“爷爷——!!”杨静姝魂飞魄散,尖叫一声,猛地转身扑向病床。
陈伯也骇然回头,只见病床上的杨守业,双目紧闭,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败。
他的胸膛急剧起伏,像是破风箱一样,只有出的气,没有进的气。
“医生!医生!快来啊!!”陈伯猛地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铃。
刺耳的铃声和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混杂在一起,响彻整个病区。
门外,正骂得起劲的王副总、赵主任等人,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咒骂声戛然而止。
他们面面相觑,脸上嚣张瞬间被惊恐取代。
“不……不关我们的事!”不知是谁先颤抖着说了一句。
“对!是他自己生病!我们什么都没做!”
“快走!快走!”
王副总最先反应过来,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。
其他人如梦初醒,瞬间作鸟兽散。
刚才还挤满了人的走廊,顷刻间空空荡荡。
只剩下地上几个凌乱的脚印,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、令人作呕的咒骂余音。
几秒钟后,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值班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设备,狂奔而来。
“让开!快!”医生冲进病房,迅速检查杨守业的情况。
“病人情绪极度激动,引发急性心衰和呼吸衰竭!准备强心针!肾上腺素!快!”
陈伯被推到一边,他靠着冰冷的墙壁,一脸担忧。
病房里,医生们忙碌着,打针,调设备,做心电图。
抢救了十几分钟,监护仪的警报声终于停了。
那条绿色的曲线,又开始微弱地跳动。
主治医生摘下口罩,看着陈伯和杨静姝:
“暂时稳住了,但……不要再刺激病人了,他的身体经不起第二次了。”
陈伯送医生出去后,拿出手机。
犹豫半天,打了一个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