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百米。
赵文秀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恍惚。
那个背影很瘦,很单薄,军衣
能看得出他维持这巨木森林的代价有多么不易,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。
但就是这个背影,在尸潮中走出了一条直线——没有偏转,没有犹豫,只有向前。
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刘轩,在世峰集团二楼安保部——
“赵部长,他叫刘轩,人特实在,干活一把好手!”
“坚决服从领导指示!认真工作,努力增强体质,争取早日为集团做出更大贡献!”
当初这小子感觉有点油腔滑调,但不起眼,不张扬,可就是让人移不开眼。
后来她才明白,有些人不需要站在最高处,你也能看见他。
还特么把自己拿下了!
前面是一座战前的加油站,顶棚早就塌了,只剩几根歪歪扭扭的钢柱和半堵水泥墙。
遮天蔽日的巨木森林最终还是蔓延进来,包裹了前方刘轩此行的目的地。
周围被尸人围成了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环形方阵——三层尸人,层层叠叠,密不透风,奋力抵抗着巨木藤蔓的攻击。
方阵中央,那个人盘坐在半塌的混凝土平台上。
灰白色长袍,看不出年代,上面绣着暗红色梵文。
面容苍老,皮肤深棕色,颧骨极高,眼窝深陷。
头发花白,用一根骨簪束在脑后,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人指骨串成的念珠。
号角捧在双手间——一根打磨得光滑如玉的股骨,弯曲弧度恰好贴合嘴型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符号,在暮色中隐隐泛着暗红色光。
刘轩停下脚步,站在五十米外。
赵文秀紧随其后,破军枪横在身前。
她呼吸略急促——一路杀进来,七品武尊的源力也消耗了大半,但枪尖依然稳如磐石,不颤分毫。
那人睁开了眼。
一双浑浊的眼睛,瞳孔几乎看不见,只有一圈灰白色虹膜。
但那双眼睛看向刘轩的瞬间,刘轩感受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——两根探针,试图扎进他的意识深处。
尸奴伽的精神入侵像两根冰锥,裹着腐臭的死气,直刺刘轩的意识核心。
那股力量阴冷、黏稠,带着坟场深处的寒意,所过之处,意识空间像被泼了墨,一片一片地黑下去。
然后它撞上了一棵树。
不是比喻——是真的撞上了一棵树。
刘轩意识空间里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木,根须深扎在他意识的最底层,枝干覆盖了每一寸空间。
尸奴伽的精神入侵刚触碰到巨木的树皮,就被根须缠住了——像虫子撞上蜘蛛网,越挣扎缠得越紧。
青木没有主动攻击,它只是“在”那里。像一棵树站在风里,风再大也吹不倒它——不是因为它跟风对抗,而是因为它的根扎得够深。
尸奴伽的精神探针在巨木根须间挣扎了两秒,像被沼泽吞没的石头,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。
刘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那人微微皱眉。
“安西。刘轩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天竺口音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。
“你认得我。”
“你把我手下武卫都杀光了。”那人的语气平淡,“七品呐,这么多,说杀就杀,还不算那么多中高阶尸人。“
“嗯。杀了,咋滴?”